東方墨白往前邁了一步,腳底剛觸到光柱邊緣,一股滾燙的氣流猛地從陣心炸開,把他掀得踉蹌後退。他下意識抬手去扶蕭寒玥,指尖碰到她手腕的瞬間,人皇印突然自行發燙,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拽了一下。
腦子裡“嗡”的一聲,眼前一黑。
再睜眼時,他站在一片焦土之上。遠處山崩地裂,天空裂開一道血口,紫雷如蛇遊走。一個穿著舊式戰甲的身影背對著他,手持斷劍,擋在一名銀發少女身前。
那身影……是他自己。
【警告!檢測到高階記憶回溯,強製接入中!】
【友情提示:這波是真人出演,沒替身,別眨眼。】
“閉嘴!”他在意識裡低吼,可畫麵已經鋪天蓋地湧來。
三百年前,玄霄叛亂當夜。那人皇近衛——也就是前世的他——拚死攔住十二守將,隻為讓聖女逃出生天。最後一擊落下時,他將一枚玉簡塞進蕭寒玥手中,聲音嘶啞:“別回頭,活下去。”
玉簡碎裂,殘識封入塵埃。
而那一世的終點,竟是為了埋下這一世的開始。
現實中的許清歌一把抓住葉玄音的手腕,“她心跳停了!”
葉玄音指尖顫抖,青銅尺橫在胸前,勉強撐起一層薄光覆在蕭寒玥心口。阿依娜咬破手指,把最後三隻蠱蟲按進她脈門,蟲身剛一接觸皮膚就化作青煙,隻留下一圈焦痕。
“不行……她的魂快散了。”阿依娜嗓子發啞。
光柱劇烈晃動,能量亂流像刀子一樣刮過眾人臉頰。東方墨白猛地睜開眼,額角全是冷汗,右眼金紋幾乎熄滅。
“她不是在啟動陣法,”他喘著氣,“是在用自己的命,喚醒過去的自己。”
話音未落,蕭寒玥忽然睜開了眼。
那雙原本冰冷的眸子,此刻泛著淡淡的銀光,像是月照寒潭。她緩緩抬頭,看向東方墨白,嘴角竟揚起一絲笑。
“我記起來了。”她說,“你當年說‘路我來開’,結果自己先倒下了。”
東方墨白喉嚨一緊。
“你說讓我跟上來……可我找了你三百年。”她聲音輕得像風,“每次輪回,我都以為是使命,是責任。可原來……我隻是不想再錯過你。”
光柱開始收縮,四周空氣扭曲成漩渦狀,地麵符文逐一爆裂。許清歌扶著牆,左眼滲出血絲,卻仍死死盯著陣眼:“再不走,誰都出不去!”
“那就走。”蕭寒玥忽然站直,拔出霜魂劍。
她反手一劃,掌心再度裂開,鮮血順著劍刃流淌,在空中畫出一道弧線,精準落入陣心。
轟!
整座密室震顫,銀紫色光芒衝天而起,如同巨龍昂首。那些懸浮在光柱中的模糊人影紛紛潰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幅閃現的畫麵——
有她跪在雪地裡接過聖女令;
有她在寒淵底獨自守著封印千年;
也有她第一次見到東方墨白時,指尖無意識掐進掌心的瞬間。
“這次換我保護你。”她低聲說。
下一秒,她撲上前,緊緊抱住他。
所有人都愣住了。
東方墨白僵在原地,隻感覺懷裡的人輕得像要散掉。她身上那股常年縈繞的寒意,此刻竟帶著一絲暖意。
然後,她仰頭,輕輕吻上他的額頭。
時間仿佛靜了一瞬。
許清歌瞳孔微縮,葉玄音指尖一顫,青銅尺差點脫手。阿依娜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隻是默默握緊了骨鈴殘片。
那一吻很短,短得像一陣風掠過水麵。
可當她鬆開手時,東方墨白才發現自己的衝鋒衣口袋裡,多了半截斷裂的玉簪。
光柱猛然膨脹,吞噬一切。
蕭寒玥退後一步,雙手握劍高舉,將最後一滴血注入陣眼。刹那間,霜魂劍發出清越龍吟,整座陣法轟然運轉,能量洪流卷起所有人,朝著光柱頂端狂飆而去。
“別丟下我們啊!”阿依娜大喊。
葉玄音在風中喃喃:“坐標穩定……方向無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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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清歌伸手想去抓蕭寒玥,可指尖隻撈到一片冰霧。她看著那道銀發身影在強光中逐漸模糊,眼淚剛滑出眼角就凝成了冰珠,墜地即碎。
東方墨白被氣流推得向後飛去,最後一眼,看見的是蕭寒玥站在即將崩塌的陣眼中,衝他笑了笑。
像雪融,像星落。
他想喊她的名字,可聲音被撕碎在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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