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羅刹的頭緩緩抬起,眼底像是燃起了一簇火苗。那不是空洞的傀儡眼神,而是屬於一個被壓在深淵底下三百年終於喘上一口氣的人。
巫偶巨掌拍下的氣浪還沒散儘,東方墨白已經被掀飛出去,後背撞上樹乾,喉頭一甜,一口血直接噴在胸前衝鋒衣上。他抬手抹了把臉,右眼金紋黯得幾乎看不見,腦子裡靜悄悄的,連個吐槽的彈幕都沒有。
“這波……真快沒電了。”他喘著粗氣,手指摳進泥裡,一點點把自己從地上撐起來。
前方,巫族長老站在十米高的巫偶肩頭,枯枝高舉,鼓聲越來越急,像催命符一樣砸進耳膜。每敲一下,大地就震一次,落葉簌簌往下掉,整片密林都在抖。
蕭寒玥單膝跪地,霜魂劍插進土裡當拐杖用,眉心朱砂印黑得發亮,寒氣順著她脖頸往上爬,嘴唇都泛青了。她咬牙低喝:“再不來點辦法,咱們就得埋在這兒當肥料。”
姬無月癱坐在地,斷琴橫在腿上,嘴角還在流血,但她的手卻死死按著琴身,指尖微微顫動。許清歌靠著樹乾,懷裡抱著昏過去的阿依娜,左眼滲著血絲,卻還在盯著巫偶的動作。
“它每次落地……左腳都會慢半拍。”她聲音發虛,但腦子沒停,“地麵裂開的時候,腳踝那兒有光閃過。”
東方墨白猛地抬頭,視線掃過去——果然!巫偶又一次踏地,轟然巨響中,左腳踝處的泥土崩裂,露出一道細長裂縫,裡麵隱約能看到青銅齒輪在轉動,泛著幽藍微光。
他心頭一跳,強忍眩暈爬到一塊震碎的石碑旁,伸手摸了下殘片。指尖剛觸到,右眼金紋忽然抽搐了一下,腦內轟地炸開畫麵:
三百年前,陰雲密布,九千冤魂被鎖鏈拖入地底,化作黑霧灌入巨像體內。一名披著灰袍的祭司偷偷蹲在腳踝機關旁,將一枚刻滿符文的銅鎖嵌入齒輪核心,低聲念道:“逆脈鎖成,若外力擊之,靈流逆行,自毀隻在一瞬。”
畫麵消失,殘識終於蹦出一行字:【檢測到共鳴點!巫偶腳踝有裂縫!建議速派蠱蟲鑽入,別光看。】
“我靠,還真留了後門?”東方墨白咧嘴,疼得直抽氣,“老祖宗們真是卷王之王,打架都要搞個隱藏彩蛋。”
他扭頭看向許清歌:“阿依娜身上那些骨鈴碎片呢?還能不能激活她體內的蠱蟲本能?”
許清歌低頭看懷裡的女孩,手腕上隻剩粉末,但她忽然注意到其中一片碎屑邊緣有極細的紋路。她撕下衝鋒衣一角,蘸了自己眼角流下的血,在布條上臨摹那紋路,然後一把按在阿依娜眉心。
“苗疆喚魂印,給我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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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依娜身體猛地一顫,眼睛驟然睜開,瞳孔泛出詭異的綠色,喉嚨裡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袖中最後一縷灰霧狀的東西竄出,像殘魂般直撲巫偶腳踝裂縫。
“成了!”東方墨白剛鬆口氣,那邊巫族長老已經察覺不對,鼓聲陡變,巫偶猛然揮動骨鞭橫掃全場。
氣浪如刀,所有人被逼得連連後退。蕭寒玥悶哼一聲,強行拔劍插入地麵,寒氣瞬間凝結成一麵冰牆,擋下大半衝擊。
“三息!”她咬破舌尖,精血順著劍身流入地下,霜魂劍嗡鳴震顫,冰晶瘋狂蔓延,瞬間凍結住巫偶右足。
動作遲滯!
就在這一瞬,阿依娜的蠱蟲殘魂撞上了腳踝裂縫中的“逆脈鎖”。
巫偶頭部那雙血火之眼猛然閃爍,像是信號不良的燈泡,忽明忽暗。整個身軀僵住,關節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機會!”東方墨白一嗓子吼穿樹林,“葉玄音!《破妄曲》指核心!”
沒人回應。
他這才想起——葉玄音根本不在現場。上一場戰鬥後她就因靈氣耗儘被許清歌安置在遠處樹洞裡,現在根本趕不過來。
“完蛋,喊順口了……”他撓頭,隨即反應過來,“等等,還有人能發聲!”
他看向姬無月:“你還能彈嗎?隨便來個音就行!”
姬無月仰著頭,臉色慘白,手指顫抖著撫上斷裂的琴弦。她閉眼,深吸一口氣,然後——
以指代弦,在焦黑的琴身上狠狠劃過!
“錚——!”
一個破碎卻穿透力極強的音符炸開,星圖再現,環繞琴身旋轉,隨即精準投射至巫偶頭部正中央。
許清歌左眼金芒暴閃,看清了——星圖與頭頂一處細微裂縫完全重合,那裡有血月能量在流動,正是靈核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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