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墨白一把扶住許清歌，她整個人幾乎癱在他懷裡。她的呼吸很急，手指還在發抖，但眼神沒亂。
“不是阿依娜。”她喘著說，“是有人在用她的蠱術，把她變成工具。”
話音剛落，對麵那名判官猛地仰頭，喉嚨裡發出一聲不像人能叫出來的聲音。黑袍鼓起，像是裡麵有什麼東西要破體而出。
葉玄音從岩石後踉蹌走出，臉色蒼白得像紙。她手裡緊握青銅尺，指尖已經滲出血絲。剛才那一波推演耗了她大半力氣，但她不能停。
她把青銅尺狠狠砸進水裡。
金光一閃，水麵浮出六個斷開的橫線，又迅速重組為兩卦——上巽下離，風火相疊。
“活死人。”她聲音沙啞，“他們不是死的，也不是活的。生機被封著，靠外力驅動。這叫‘詐屍局’，三百年前就被禁了。”
東方墨白聽得頭皮一炸。他低頭看懷裡的殘簡，封麵正在發燙，像是要燒起來。
他咬牙按上去。
腦內瞬間彈出一行字：【警告！檢測到九幽煉屍陣殘留信號——兄弟，這操作太刑了，拿九百個小孩的精血泡屍體，天道都得報警！】
畫麵跟著閃現：一片漆黑祭壇，四周插滿青銅燈，每盞燈芯都是一個孩子的影子。中央躺著八具軀體，正被黑色符文一點點縫進皮肉。有個穿黑袍的人站在高台，手裡捧著一顆血紅丹丸，往每具屍體嘴裡塞。
【係統吐槽：這哪是煉屍，這是批量生產幽冥打工人？】
影像消失，東方墨白額頭冒汗，太陽穴突突直跳。他知道這玩意兒再用下去，腦袋真的會禿。
但他顧不上了。
“九百童男童女……”他低聲念，“就是為了造這種活死人？”
葉玄音點頭，嘴唇都在抖：“卦象說，他們要重啟幽門。隻要五具活死人同時引爆體內丹藥，就能撕開冥界裂縫。”
那邊，判官動了。
最前麵那個突然抬手，一把抓住胸口黑袍，“嘶啦”一聲撕開。
皮肉翻卷，露出胸腔。一根銀針從心臟位置緩緩拔出，帶出一串黑色血珠。血珠沒落地，反而懸浮空中，排成半個符文圖案。
和殘簡上的篆文一模一樣。
東方墨白瞳孔一縮：“他們在回應古籍內容！這不是巧合，是儀式的一部分！”
葉玄音再次敲尺入水，想追查符文完整形態。可這次金光剛起就碎了，卦象亂成一團。
“不行……”她搖頭，“生死同爻，命格逆反。這個人既算死了，也算活著。天機看不清。”
蕭寒玥的聲音從後方傳來：“三百年前，人皇親手斬斷的就是這種邪術。”
她不知何時已站到高處，霜魂劍橫在肩頭，劍鋒映著血浪：“那時候叫‘幽冥引渡’，用活死人當鑰匙，打開黃泉儘頭的大門。”
“現在有人想重來一遍。”
判官胸口的銀針完全脫落，黑色血液凝成一條細線，纏繞在那顆血色丹丸周圍。丹丸開始跳動，像一顆微型心臟。
東方墨白突然想起什麼。
“滄海真人提過這個。”他翻動殘簡，“他說三百年前有枚‘人皇精血丹’失蹤了，能強行喚醒沉睡的法則之力。後來人皇親自下令銷毀所有樣本……”
“但現在它就在那家夥胸口。”
葉玄音盯著丹丸，忽然低聲道：“不對勁。這丹藥不該出現在這裡。它隻能由守將級血脈激活，普通人碰一下就會爆體而亡。”
“除非……”她抬頭，“他們找到了當年的背叛者轉世。”
話沒說完，剩下的四名判官同時跪地。
不是被攻擊，是自己彎下的膝蓋。
他們的黑袍開始膨脹，皮膚龜裂，露出下麵暗紅色的筋絡。胸口位置全都浮現出同樣的符文，正與首領判官的丹丸共鳴。
“他們在充能。”東方墨白往後退了一步，“一旦完成同步，整個陣法就會啟動。”
葉玄音咬破手指，在青銅尺上畫了一道血痕。她準備強行重啟卦象，哪怕傷及本源。
“別。”東方墨白攔住她，“你再試一次，眼睛會瞎。”
“我沒別的辦法。”她苦笑，“我能感知靈流走向，但看不透這種逆命之局。除非……有人能直接看到丹丸裡的東西。”
東方墨白沉默兩秒，把手按在殘簡上。
“我試試。”
他閉眼，集中精神。殘識再次啟動，金色符文在右眼一閃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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