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墨白伸手接住滑落的相機,指尖碰到冰涼的金屬外殼時,腦子裡嗡地響了一下。
右眼突然發燙,金色符文一閃而過。殘識彈出一行字:“檢測到高維因果投影——三生石照見的不僅是前世,更是因果鏈。”
他抬頭,看見許清歌正盯著前方那塊灰黑色巨石。石頭表麵布滿裂紋,像乾涸的河床,邊緣泛著幽藍的光。她手指還在快門鍵上,但相機已經自動拍了。
“你剛才……是不是按了?”他問。
許清歌搖頭,“我沒動,它自己閃的光。”
取景框裡,照片正在顯影。
第一段畫麵:戰場血霧彌漫,一名披甲男子手持長劍,背影挺拔。他身邊站著銀發女子,劍鋒所指,寒氣凍結整片天空。兩人背靠背迎戰黑甲刺客,刀光交錯間,霜魂劍劃出弧形冰牆。
“那是……蕭寒玥?”東方墨白皺眉。
第二段畫麵切換:密室燭火搖曳,一個拄拐的老者伏案疾書。蛇頭杖搭在桌角,牆上投影出巨大的陣圖,線條複雜如蛛網。某個節點炸開紅光,整個圖案瞬間崩塌,像是登天之路斷裂的瞬間。
“滄海真人?”他聲音低了下去。
第三段畫麵更詭異:血月懸空,一道人影盤坐虛空,掌心凝聚紫色印記,緩緩壓入月核。血月隨之脈動,像一顆跳動的心臟。那人眉心有不斷變幻的印記,正是九重天掌控者玄霄。
“他在給血月下咒。”許清歌咬唇,“原來血月不是自然形成的。”
話音未落,三生石表麵忽然泛起漣漪。原本粗糙的石麵開始流動,像是水麵上倒映的影子被攪動。緊接著,一張臉緩緩浮現。
是東方墨白。
眉心處浮現金色紋路,和他共鳴時右眼的符文一模一樣。旁邊四個血字緩緩成形——“人皇轉世”。
空氣一下子安靜了。
許清歌瞳孔收縮,脫口而出:“你早就……”
石頭炸了。
一聲悶響,整塊三生石從內部爆開,碎成粉末,被陰風卷著散向四周。那些細小的顆粒在空中飄了幾秒,然後徹底消失。
東方墨白愣在原地,手還握著相機。
殘識沒再說話,右眼的金紋也慢慢褪去。他低頭看殘簡,上麵多了一行小字:“命格已顯,登天之鑰在握。”
他忽然笑了一聲。
“這題超綱了。”
許清歌沒笑。她盯著那片空地,聲音很輕:“所以你爸當年……是不是也知道什麼?”
東方墨白沒回答。
三年前三星堆那次心悸,父親死在墓裡的畫麵又閃了出來。他一直以為那是事故,可現在想來,那機關啟動的方式太精準了,就像……專門等著他父親去碰。
“動手前三問。”他喃喃道,“我問過兩次,第三次還沒出口,他就倒下了。”
許清歌看著他,“你現在信了嗎?你是人皇轉世。”
“我不信也得信。”他把相機塞進衝鋒衣口袋,“殘識認的是我,地煞尺選的是我,連三生石都給我臉上貼標簽了。要是還不認,那就是自欺欺人。”
他轉身走向蕭寒玥。
她還躺在地上,臉色發青,呼吸微弱。霜魂劍掉在一旁,劍柄沾了血,滑膩膩的。葉玄音靠在石柱上,手指輕輕敲著青銅尺,確認陣法穩定。阿依娜伏在地上,還沒醒。
“她撐不住了。”許清歌跟上來,“噬心咒發作一次比一次狠。”
“我知道。”東方墨白蹲下,摸了摸蕭寒玥的手腕,脈搏亂得像打結的線。
殘識突然跳出新提示:“檢測到宿主情緒波動異常,建議立即轉移至安全區域,否則精神力將持續流失。”
“能不能別光報憂不報喜?”他低聲吐槽。
“你還有心情開玩笑?”許清歌扶著他肩膀,“剛才那三段畫麵,每一段都在說一件事——有人早就布局了。三百年前就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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