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龍虛影自玉中浮出，如墨染雲煙。
虛影雖淡，卻似橫貫萬古的蒼茫氣息，壓得方圓百丈海水凝滯不動。
“你是......敖宇？那個失蹤了幾百萬年的黑龍老祖？”
敖坤龍眸驟縮如針尖。
“小徒孫還認得老祖宗呢？還算有孝心。”
黑龍敖宇虛影飄在半空，爪子抱胸。
敖坤整條龍像是被雷劈中，鳳火鏈勒得他皮肉開裂都渾然不覺。
他嘴唇翕動了半晌，說道：“老祖……您、您怎會在一個人族小子的玉裡？！”
“這事說來話長，當年我跟鳳族那老婆娘同歸於寂被封印在這破玉裡成了器靈，之後的事就不提也罷。”
敖宇虛爪一揮，頗有些往事不堪回首的滄桑。
秦天猜測道：“前輩，您老婆娘不會是冰鳳前輩吧？”
“你小子倒也機靈。”敖宇翻了翻龍眼。
洛傾城麵色微變似乎猜到了什麼，櫻唇抿成冷淡的弧線。
敖宇重新將目光投向敖坤。
“小徒孫，你可知道咱們龍族上古時期乃是妖域霸主誕生的妖帝不計其數，可數百萬年來為何隻剩你這一位？”
敖坤慘然一笑道：“因為鳳族那群……”
“放屁，是因為咱們龍族自己作的！你想想看上古時期龍鳳兩族世代聯姻，龍借鳳火淬體，鳳借龍息養魂，兩家聯手何等風光？可後來呢？”
敖宇龍尾啪地一甩，攪得海底淤泥翻湧。
“非要爭誰高誰低，論個誰強誰弱，爭了數百萬年，爭到兩族死傷大半，爭到妖域整體實力被其他玄域按在地上摩擦！到如今鳳族還剩個丫頭鎮場子，龍族呢？剩你一個光杆龍帝在這兒丟人現眼！”
敖坤龍目中金血未乾，卻再也說不出半個字的辯駁。
他當然知道祖上那些恩怨有多深。
龍鳳兩族糾葛比東海還深，仇怨比天穹還高。
可身為龍帝，有些驕傲刻在骨血裡不是說放就能放的。
廢了修為龍族再無龍帝坐鎮，那他敖坤活著跟死了有什麼區別？
“我留你一命不是為了羞辱你，是為了讓你活下去，帶著龍族活下去。”
敖宇緩緩落到敖坤麵前，虛影的龍爪虛虛按在他頭頂。
“傾城丫頭看著冷心卻比鳳火還熱，她不會趕儘殺絕，但你要學會低頭才能抬頭。”
敖坤龍軀顫抖說道：“老祖宗……我不服！”
“不服也得服。”敖宇歎了一聲，龍目中金光驟盛，“小子忍著點。”
黑龍陽玉驟然爆發出玄黑光芒將敖坤整個人籠罩其中。
那些光芒鑽入敖坤四肢百骸，抽取著他體內磅礴如海的帝境龍元。
敖坤仰天發出撕裂心肺的長嘯，鮮血淋漓染紅了整片海床。
鳳火鏈死死勒住他的龍軀，隻能硬生生承受著修為被一點一點剝離的劇痛。
秦天低聲問洛傾城：“傾城，這不會把他抽成廢龍吧？”
洛傾城玉手輕輕握了握秦天的指尖。
“敖宇前輩有分寸留他玄尊境修為足夠護住龍族基業。”
足足半炷香的功夫，黑光才緩緩消退。
敖坤化作人形癱倒在珊瑚礁上，氣息從玄帝境二重一路暴跌至玄尊境七重。
他仰麵朝天，龍眸空洞地望著幽邃的海麵。
良久，笑聲裡帶著無儘的頹然與解脫。
“原來……放下這身帝境修為，也沒難受。”
敖坤撐著殘軀緩緩坐起，目光從敖宇、洛傾城、秦天臉上掃過。
他深深吸了一口海水，當著所有人的麵雙膝跪地。
“東海龍族敖坤攜全族上下，求鳳族之主庇護。”
秦天抬頭望去透過百丈海水，岸邊密密麻麻的龍影紛紛潛入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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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首的是一道窈窕的玲瓏身影，她身後跟著數以千計的龍族沉默地遊入深海，跪伏在敖坤身後。
敖琳和敖義跪在敖坤身側，低聲道：“父帝……”
敖坤沒有回頭隻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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