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奇特的平靜所感染,它試探性地向前挪了一小步,又一小步。
終於,它伸長脖子,小心翼翼地湊近趙懷安的手掌,快速舔食了掌心的馬糧,隨即又迅速退開,繼續觀察。
趙懷安笑了,又倒出一些。
這次,青騾馬猶豫的時間短了些,再次上前舔食。
如此反複幾次,馬對趙懷安的戒心明顯降低,允許他靠近到觸手可及的距離。
趙懷安這才伸出手,緩慢而堅定地撫向馬的脖頸。
青騾馬肌肉微微一緊,但並未躲閃或攻擊。
趙懷安的手掌寬厚溫熱,帶著常年習武磨出的繭子,撫摸的力道不輕不重,順著馬頸的肌肉紋理緩緩移動。
不疾不徐!
“好姑娘,”
趙懷安低聲開口,聲音渾厚:
“跟著我,帶你見識更廣闊的天地,如何?”
青騾馬似乎聽懂了,打了個響鼻,甩了甩頭,但並未抗拒撫摸。
趙懷安見狀,先是將青騾馬原先背上的鞍鞘取下,然後讓旁邊的拓跋越又遞了個鞍鞘過來。之後,趙懷安動作熟練地為青騾馬備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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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過程,馬匹顯得頗為順從,隻是偶爾不安地踏動蹄子。
鞍鞋備好,肚帶收緊。
趙懷安拍了拍馬頸,但他並沒有像尋常騎手那樣從側麵踩鏜上馬。
隻見這位吳王後退兩步,深吸一口氣,猛然發力前衝,在接近馬身的瞬間,左手抓住前鞍橋,右臂一撐,腰腹發力。
隻見他整個人如同一隻敏捷的豹子,淩空飛躍,穩穩落在了馬背上!
這一手乾淨利落,充滿力量感,看得周圍眾武人心頭一跳,暗讚大王好身手。
他們不敢喊,怕驚了馬。
然而,就在趙懷安落鞍的刹那,青騾馬仿佛被徹底激發了野性,或者說,它不願意屈服!
“唏律律!!!”
一聲高亢入雲、充滿不屈與憤怒的長嘶,青驟馬人立而起,幾乎與地麵垂直!!
趙懷安早有預料,雙腿如鐵鉗般夾住馬腹,上身緊貼馬頸,雙手牢牢控韁。
前蹄重重落地,不等趙懷安調整,青騾馬便開始了比之前更加狂暴的掙紮!
它不再僅僅是跳躍、扭身,而是結合了疾衝、驟停、急轉、尬蹶子等各種手段,如同一道旋風,在圍場內瘋狂肆虐。
塵土漫天,草屑紛飛,嘶鳴與馬蹄砸地聲震耳欲聾。
王進等人看得心驚肉跳,手心冒汗。
拓跋越更是目瞪口呆,他方才經曆的,與此刻相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但馬背上的趙懷安,卻展現出令人難以置信的騎術與定力。
他仿佛與馬融為一體,無論青騾馬如何顛簸、扭轉、暴起,他的重心始終穩穩落在馬背上,身體隨著馬的動作自然起伏、調整。
十年,趙懷安從一個不會騎馬的淮西土錘,到現在,是汗水和天賦!
此刻,韁繩在趙懷安手中時緊時鬆,雙腿的力道更是恰到好處,既壓製著馬的狂野,又不至於激怒它。趙懷安沒有試圖用蠻力去征服,而是在適應這匹龍駒的節奏。
與她共舞!
青騾馬似乎也感覺到了背上騎手的不同。
這是一種邀請。
於是,在足足折騰了將近兩刻鐘,青騾馬的體力消耗巨大,渾身汗出如漿,喘息如風箱。
趙懷安也是額頭見汗,但眼神愈來愈亮,他曉得,她要來勁了。
果然,青騾故技重施,想再次急停甩脫。
可趙懷安等的就是這個時候,他猛地一抖韁繩,雙腿用力一磕,同時重喝:
“走!”
青騾馬下意識地向前竄出,開始奔跑。
起初步伐還有些淩亂、抗拒,但趙懷安駕馭著它,在圍場內劃出大圈,速度越來越快。
風在耳邊呼嘯,大地在腳下飛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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