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吉州、撫州、饒州、信州四州,就曾半開玩笑地說過:
“老楊,如今江西已下,下一步就是湖南,等那時候,你做江西王,我做湖南王!也得二十年快活!夠了!”
實際上,正是因為李罕之這個玩笑話,才讓楊師厚將目光放在了湖南,誰成想,這也成了悲劇的開始。一聽這話,楊師厚“撲通”跪下,額頭觸地:
“末將楊師厚,參見大帥!”
“末將奉命圍攻南昌,曆時二十餘日,未能克城,反損兵折將,更在梅嶺遇敵時,未敢出擊,不戰而退,致使軍心沮喪,大帥謀劃落空。”
“此皆末將之罪,罪該萬死!今日負荊請罪,任憑大帥處置!”
他一口氣說完,伏地不起。
帳內寂靜,隻有油燈燈芯劈啪作響。
昏暗的帳內,李罕之沒說話,手捏著下巴,看著楊師厚的輪廓,在思考著。
許久,他才緩緩道:
“說完了?”
“南昌那邊具體怎麼回事?細細說來。”
楊師厚不敢擡頭,保持著跪姿,將南昌戰事從頭到尾敘述一遍。
如他如何預判保義軍援軍會來,如何又計劃圍點打援,如何在梅嶺設伏,等發現敵軍來的人數非常少時,又是如何思量的。
最後,他將自己選擇帶兵撤下來的考量也一一說了。
楊師厚講得很詳細,邏輯清晰,語氣誠懇,最後再次請罪:
“末將深知,不戰而退乃兵家大忌,更沮我軍士氣。”
“但當時情勢,若強行出擊,有百害而無一利!”
“彼為輕騎,殲之本就不易,而後方必有大軍跟進。一旦為敵騎牽製,反而錯過撤離的機會。”“末將是這麼想的,如今保義軍來襲,既是危,也是機!”
“彼輕兵而來,深入贛江,地情不熟,水土不服,我軍大半是江西土人,已得地利之便!”“末將撤下來,就是要帶著老軍與大帥合軍一處,到時候以逸待勞,與敵決戰於贛江之畔!”“勝則我軍奄有江西,敗則,我軍撤入湖南,總之,進退自如。”
“大帥,這就是末將的心意,可鑒日月,望大帥明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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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楊師厚又重重磕了個頭。
李罕之聽完,點了點頭:
“嗯,說得在理。你此番思量的確周全,不愧是我的老楊啊!”
楊師厚心中一鬆,以為有轉機。
可下一秒,李罕之話鋒一轉:
“但是啊,老楊,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請大帥示下。”
“你想保存實力,這沒錯。可你保存的是誰的實力?”
李罕之身子前傾,小眼睛眯成一條縫,聚著光:
“是你的實力,還是我的實力?”
楊師厚一怔,莫名:
“哈?大帥何出此言?”
“這自然是大帥的實力啊。”
“是嗎?”
李罕之笑了,用手裡的鐵骨朵,敲了敲案幾:
“可我聽說,你在吉州,搞了個小藩鎮啊。”
“文有劉霖、劉霖、劉霜三兄弟幫你打理州務,武有彭彥章一乾人等,其中不少就是吉州本地武人吧!”
“如今你這吉州啊,是隻知楊帥,不知李帥。
“我李罕之要吃點你吉州大米,還得先你楊大帥點頭,我才能吃到呀!”
“這我沒冤枉你吧!”
楊師厚渾身一震,猛地擡頭:
“大帥!此事不是這樣的!”
“還有·……”
李罕之打斷他:
“你跟湖南的閔勖,書信往來挺勤啊。”
“怎麼,是我李罕之對你不好嗎?我掏心掏肺給你,生怕你冷了、餓了。”
“以往一起玩女人,我都是讓你第一個上!”
“行,女人就不說了,就兵馬部曲吧,破得一城,都是你的營頭先補充,等你挑完了,我李罕之才挑!這我是一點怨氣沒有,因為你楊師厚能打呀!”
“整天都提著腦袋玩命,有今天沒明天的,有兵馬不補充給你,難道補充給其他廢物?”
從這裡也看出,在場這些武人之所以如此嫉恨楊師厚,李罕之這種日常性的拉踩是要負主要責任的。如果說,說這些,李罕之都是語氣平緩,可到這裡,他忽然就咆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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