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圓陣,收縮戰線。
但賊軍越來越多,李塘的牙兵、重新整隊的潰兵、還有從其他營區調來的生力軍,像潮水般從四麵八方湧來。
“圍死他們!一個不許放走!”
李塘邊驅馬,邊在陣外獰笑。
箭矢如蝗,從四麵八方射來。
盾牌上“哆哆”作響,像暴雨敲打屋簷,不時有江西牙兵中箭倒下,初時還會有人快速補上,但很快,陣型就越來越小,活動空間越來越窄。
鐘傳的左肩也中了一箭,但他咬牙折斷箭杆,繼續戰鬥。
隻是他的心中越發憋屈,此前還有一絲的雄心,這會也沒了。
他們江西兵的戰力和李罕之這類老牌勢力的差距,是真的大啊!
人家真開始認真對待,自己這邊就不行了。
而剛剛在城外看著這些人被保義軍當雞宰,以為對方是變弱了,等現在自己動手了,卻發現壓根不是一回事。
就這實力,還提什麼雄心不雄心的?能跟著保義軍混,這已經是命好了!
但這命好能不能活下去,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隻因眼前局麵,最多半個時辰,他們這些人就要全軍覆沒。
“父帥!”
鐘延規殺到他身邊,滿臉血汙:
“突圍吧!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鐘傳搖頭:
“走不了了。四麵合圍,往哪兒走?”
他望向北麵,那裡,保義軍的廝殺依舊在,但距離太遠,顯然無法及時救援。
難道今日真要死在這裡?
便在這時,東北方向忽然傳來震天吼聲:
“嶽父!!!堅持住!!!女婿來救你了!!!”
聲音粗豪,帶著濃濃的跳脫,卻如驚雷炸響!
鐘傳愕然轉頭,隻見一支騎兵如旋風般殺到!
當先一員小將,手持丈八馬槊,正是趙懷寶!
他身後,百餘扈騎個個披甲,胯下戰馬也披虎豹罩衣,如旋風般撕入賊軍包圍圈!
撞擊的瞬間,地動山搖。
趙懷寶馬槊橫掃,將三名賊軍步槊手連人帶槍掃飛出去。
接著槊尖下刺,穿透一名賊軍小帥的胸甲,將他整個人挑起來,甩向敵陣!
原來這位四郎君,竟然有這般氣力!
“隨我衝!”
嶽父當前,趙懷寶頻頻大吼,馬槊所指,無人能擋。
他專挑賊軍密集處衝擊,槊法大開大闔,每一擊都蘊含大力!
有賊軍牙將挺刀來擋,刀斷人飛,胸骨儘碎。
真勇不可當。
鐘傳在陣中看得分明,既覺丟人,又覺溫暖。
還不是自己女婿的吳藩四郎君,是真不惜命來救自己!
再細細思考,就曉得這女婿是專門來救自己的。
而更讓鐘傳動容的是,趙懷寶並非一味衝殺。
他看到一名落馬的保義軍騎士被賊軍圍住,竟調轉馬頭,率數騎殺回去,馬槊連挑三人,將那騎士拉上自己的馬背,護在身後。
“有情有………”
“真有情有義,難道他們趙家人,都是這樣?”
這一刻,他覺得女兒嫁給這樣的人,或許真是福氣。
亂世之中,雄心、權勢都是虛的,唯有這份擔當和情義,才是對身邊人最重要的。
“嶽父!隨我突圍!”
趙懷寶已經殺到近前,對鐘傳大喊。
鐘傳點頭,揮著短矛,大吼:
“全軍轉向,隨我突圍!”
牙兵們精神大振,圓陣變錐陣,以趙懷寶的扈騎為箭頭,向東北方向猛衝。
兩麵合兵,聲勢大漲,賊軍包圍圈被硬生生撕開一道口子。
中軍望樓上,李罕之暴跳如雷。
他右臂箭傷未愈,裹著厚厚的紗布,此刻因憤怒而劇烈顫抖,紗布滲出鮮紅。
“廢物!都是廢物!”
他嘶吼:
“數千人圍不住兩千疲兵?李塘是乾什麼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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