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行禮,正色道:
“臣,成汭,領旨謝恩。”
禮節完畢,成汭重新坐下,帶著混不吝,笑道:
“既然天子認為咱老成能做郡王,那咱就做這個郡王!”
“天子是龍種,他都認為咱老成行,咱怎麼能不行?”
“哈哈!”
和賈鐸一番大笑後,成汭的目光也變得認真起來:
“老賈,詔書我收了。但你這次來,應該不隻是為了送一份冊封這麼簡單吧?”
“成公英明。”
賈鐸也坐了下來,直接了當:
“太尉希望成公出兵攻打鄂州。”
此言一出,後堂內的空氣直接凝固。
成汭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茶盞,慢慢喝了一口。
窗外的雨聲淅淅瀝瀝,打在芭蕉葉上,聲音清脆而單調。
“賈鐸………”
最後,成汭放下茶盞,緩緩開口:
“你也是帶過兵的人,應該知道輕重。”
“攻打鄂州,意味著什麼?鄂州現在雖然是杜洪的地盤,但誰不曉得他背後是吳王趙懷安。”“趙懷安坐斷東南,帶甲十餘萬,舟船千艘。我荊南不過四州之地,兵馬不滿三萬,拿什麼去打鄂州?“更何況………”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凝重:
“我北麵是趙德湮,南麵是劉建鋒,西麵是三峽險阻,根本無處可退。一旦與保義軍開戰,勝了還好說,敗了就隻能往成都跑!”
“可誰不曉得現在的王建當年是跟著吳王後頭混的?我去了也要被拉去砍了頭送給趙懷安!”說到這裡,成汭語氣已經帶著森寒:
“老賈,我當你是兄弟,你當我是進身之階,這是要拿咱老成的頭來給你鋪路啊!”
“你以前沒這麼壞吧?難道是跟了朱溫就成這樣了?賣兄弟?”
成汭一番夾槍帶棒,實已動了殺心,但賈鐸靜靜地聽著,不慌不亂,直到成汭說完了,他才正色道:“成公,我剛剛說我絲毫不敢忘昔日之恩,實不相瞞,我是主動和太尉領了這事,就是來報這恩的。”見成汭輕蔑咧嘴,賈鐸繼續說道:
“成公,你說的這些都對,都沒問題。”
“可小弟隻問一句,公以為,打不打鄂州,是由成公決定的嗎?”
成汭眉頭一挑:
“你什麼意思?”
賈鐸身體前傾,聲音不高:
“我的意思是,就算成公現在不打鄂州,趙懷安就不會打你了嗎?”
“荊襄之地,據長江中遊,控扼南北要衝。趙懷安要想鞏固長江防線,要想北上爭雄,就必須拿下荊襄,這是遲早的事。”
“趙懷安下一步的態勢就算是三歲小兒都能看出,成公不會看不出吧?”
“趙懷安是誌在天下的人,你躲不開的!”
“而且,就算他原本打算徐徐圖之,如今太尉在長安拜為太尉,接連冊封了趙德湮為楚王、公為上穀郡王、劉建鋒為湖南節度使、雷滿為武貞軍節度使,這四道詔書一傳出去,趙懷安會怎麼想?”賈鐸的語氣變得有些意味深長:
“他會覺得,這是太尉在組織荊楚聯盟,要合力對付他。”
“以趙懷安的性格,他絕不會坐視這個聯盟成形,他一定會先發製人!”
“要麼打襄陽,要麼打江陵。到那時候,成公是被動迎戰,還是主動出擊?”
成汭沉默不語。
賈鐸又道:
“更何況,成公可曾想過,如今保義軍的主力在哪裡?”
然後他就直接讓一旁的趙武去拿輿圖,之後直接對著輿圖指畫:
“保義軍的左軍都督軍,如今正集結於安慶、皖口一帶,準備伺機西進。”
“但他們的水師還沒完成集結,其他各軍也在整編之中,所以至少到秋天,他們無力大舉西進。”“而成公你的軍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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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擡起頭,看向成汭:
“你部剛剛拿下江陵不久,士氣正盛。諸部吏士們摩拳擦掌,正想找機會建功立業。”
“若是讓這股銳氣留在城裡,日子一久,必然會懈怠、頹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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