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了,雖然腦子很抗拒,但趙懷安的嘴巴卻誠實得很。
口舌生津,腮幫子嚼動,眨眼間一塊肉就下了肚,然後又割一塊,再割一塊,到底是猛漢體質,眨眼間一大盆豬五花就光得剩下了湯水。
趙懷安猛打了一個「嗝」,看對麵豆胖子一臉吃驚的樣子,揮手道:
「豆老兄,飽了飽了,實在吃不下了?什麼,你說送我兩盆帶走?這怎麼好意思。哎,我就說和老兄你一見如故,你是真愛我。老兄你敞亮,那我趙大也不差事。」
說著,趙懷安開始一頓嘴炮。
什麼豬五花這麼白燒是浪費肉了,非得用砂鍋煨紅燒肉,還說什麼得放八角、香葉,這才能去腥,另外豬肉也要放血放乾淨,焯水的時候把血沫都打掉。
趙懷安是知道老祖宗們吃得差,但是真沒想到會吃得這麼差。
就會個白水煮肉啊!吃沒吃過辣椒小炒肉啊?
也是話到了這裡,趙懷安就說了很多豬肉的做法,他是真看不得肉就這麼糟踐!
但他卻不知道,自己的一番談「吃」,卻讓豆胖子吃了大驚了。
此時的豆胖子隻覺得趙大有三層土樓那麼高,然後非常恭敬地問了一句:
「趙君,可是出自天水趙氏。」
趙懷安擺擺手,抱拳遙向東南,傲然:
「不才,在下出自壽縣杏花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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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胖子一看趙懷安的樣子,更不敢小覷,他雖然沒聽說過壽縣有高門姓趙,但隻當自己孤陋寡聞。
為何?隻因「三世仕宦,方解著衣吃飯」。
普通人吃都吃不飽,如何能研究得了吃得好?非得是鐘鳴鼎食,三世仕宦,才在吃飯穿衣上有講究,有派頭。
豆盧家以前祖上是闊綽過的,但因為家裡五六代沒人科考中第,所以才逐漸淪為地方土豪的。
但雖然變土了,但見識還在,所以豆胖子很明白,趙懷安說的這些,並非是什麼空談,而是人家真這麼吃過。
用香料去腥很常見,但沒見過用香料給豬肉去腥的。香料多貴了,平日非得是用上好的羊,有貴客來,才捨得用一點。
而聽著趙大的意思,用起香料是稀鬆平常,甚至為了將豬肉炮製得能入口,還用那麼多香料去腥。
至此,豆盧封已經在心裡確定,這趙懷安一定是壽州大族之家,家中可能就是做海貿的,現在也就這些人手裡有大量的香料了。
豆胖子瘋狂盤算,決定還是要和趙大搞好關係,於是起來就給趙懷安作揖:
「趙君,一頓肉換你一方食譜,在下是占了大便宜啊。」
趙懷安對這個絲毫無所謂,擺了擺手,隨口問了句:
「對了,營裡有賣香料的嗎?我也買點,之前一直和兄弟們炙羊肉,今個在老兄這吃爽滑了,也打算燉一燉。」
豆胖子愣了一下,然後才結結巴巴說了句:
「趙大,據我所知,可能也就是成都西市才有幾家鋪子賣,咱們這土團圍的雜營,如何能有香料啊?就是賣了那些人都買不起啊。」
聽了這話,趙懷安大吃一驚,馬上意識到這會的香料價格和後世不一樣,看來自己剛剛裝過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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