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這些罪人嗎?”
李鐸與幾個軍將彼此看了一眼,都明白了。
這是楊師厚誤判本軍行動,孤軍過河,而他們要是去配合,那就是他們和楊師厚一起搏命,要不是不渡河,那就是楊師厚全軍覆沒。
他們當然不在乎楊師厚此人死活!雖然這人是想來支援配合本軍。
但是,王晏球一眾人卻在對岸啊,尤其是王晏球還是為了去奪華溫琪的屍體而陷入包圍的。
華溫琪卻是他們的生死老兄弟啊!
所以,這些人,他們要救!
而最了解自家叔叔的李鐸,已經把刀插回鞘中,抱拳道:
“大帥,死便死,可王晏球還在對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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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名都將也道:
“華君侯的屍首還在蜀軍手裡。”
“不能丟下他們。”
“對,去救人!”
一名掌書記忍不住道:
“大帥,渭北尚有傷卒一千七百餘,軍中能戰者不足四千。”
“若全軍南渡,那傷卒如何?此前那些被驅離的番騎都還遊弋附近,一旦我軍傾軍南下,那些人一定來掠輜重,到時候,傷卒豈能活命?”
李唐賓問道:
“讓人帶著一並過河!”
掌書記聽得一驚:
“傷卒也過河?”
“他們跟我十幾年,我去南岸送死,把他們丟在這裡被人虐殺?”
“那諸將屍身……”
李唐賓轉頭看了一眼帳前擺著的老兄弟們:
“一人一車,全帶上。車過不了橋,便用門板抬。咱們活著同營,死了也不能把誰單獨留在渭北。”
掌書記也是從黃巢時代跟過來的,眼中發酸,再沒有異議,俯身領命。
很快聚兵的擂鼓就在北岸響起。
大量的武士和傷卒們都彙聚了過來。
李唐賓忍著劇痛,爬上了箱子上,望著這些人,哭著哭著,卻又笑了:
“我李唐賓是個無能的人。”
周圍頓時安靜下來。
“跟黃王時,我總想著再等等,最後大業崩殂,我也可恥地投降了。”
“後來跟了朱溫,我固然多有不同想法,可卻始終不能堅定自己,多少回該進時退,該斷時疑。”
“我這一輩子,便輸在寡斷兩個字上。”
“渾渾噩噩過了二十多年,也不曉得怎麼過的,隻是眨眼就到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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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戰前,我還告訴自己,能打一仗就打一仗,沒什麼好想的,就和過去一樣。”
“可到了現在,我卻恍然,這一路下來,我們身邊的兄弟們越來越少。”
“我是個平庸的人,也是懦弱的人。”
“在黃王下,我不能儘忠,在大唐下,我不能效命。”
“也許,唯一能拿出來說的,便是帶出了一幫肯與我同生共死的兄弟。”
他回頭看向帳後那一排屍身:
“可他們如今都在那裡躺著,對岸還困著一個。”
“如果連這些兄弟們都沒了,那我們還有什麼可在乎的?”
李唐賓讓人牽來戰馬。
李唐賓胸前傷口還在滲血,左腳踩了兩次都沒能踩進馬鐙,最後由兩名牙兵托住身體,才勉強翻到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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