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家不是說了嘛,以死報陛下!”
“我現在也算死過一回了,還能不繼續奮力?”
說著,楊師厚讓人吹起號角,又搖動認將先前被截開的各部都收攏起來。
此前,隨楊師厚過河的九千不到的兵馬,打到此刻,還能應鼓聲的有多少,誰也不曉
但此刻,當楊師厚的號角鳴了一次又一次,這會能彙到大纛下的殘兵,不過三四百。
當然不是說大軍已經折損到了這個程度,除了傷亡的那些,剩下的當然有大部分是直接脫離了戰場,不敢再戰了。
但從實際上,那些人也基本算是傷亡數字了,因為此刻楊師厚能使用的有效軍力,就是他左近的七十餘牙兵,還有這三四百的殘兵。
楊師厚起身,將這些殘餘甲士重新排成一陣,又按照熟悉和勇悍提拔軍吏,這才勉強成軍。
做完這些,楊師厚走到眾人前:
“現在中軍反擊,蜀軍扛不住了。”
“多餘的話我不說了,我直白就告訴你們,老子要弄死那邊蜀狗!”
“願意跟我殺的,就上前!”
此刻還能奔赴大纛的,本身就已經說明了他們的態度。
於是,沒有二話,眾人向前踏了一步!
徐懷玉點了點頭,對於楊師厚的能力和魄力,他從來不懷疑。
所以他沒有多想,隻讓疲憊的武士就地喝水,又把牛存節、侯言和曹延祚三部放到了左右。
但沒等他們這邊重新組織好兵力,最先向西的,竟然是韓勍。
韓勍一直留在朱溫車輿附近,所領一千牙軍也是整個中軍裡最後渡河的一批。
是以他們沒有參加前麵的爭橋與爭溝,直接以最飽滿的狀態先登。
此部千人甲械最精,每名武士的兜鍪上都係著白纓,如同一團盛開的蒲公英在血色的戰場上成簇移動。
他們一路不停,沿徐懷玉打通的道路直入原腳。
韓勍與楊師厚有很深的交情,都是當年王仙芝時代就認識的袍澤,所以他見到楊師厚滿臉苦難,卻能咧嘴笑道:
“老楊,還活著呢?我還以為過來隻能替你收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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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話,他是想告訴楊師厚,應該要承徐懷玉的情的。
楊師厚隻是笑笑,道:
“再晚些,確實要麻煩你給我收屍了!”
“行,沒死就行,那死的就該是王建了!”
說完,韓勍把兜鍪上的頓項放下,轉身看向撤退到原下的蜀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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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田師侃已經把許州殘兵再次收攏,楊子實戰死後留下的決勝軍、楊子釗的懷節軍也從兩翼靠來。
他們連續打了半日,許多人連刀都斷了兩三把了,此刻仍在各自殘存的下結成陣勢。
到目前為止,戰場上的蜀軍數量依舊多於秦軍,所占位置也比秦軍高,可秦軍過來的是生力軍,所以隻能先守在陣地,讓其他袍澤休息。
隻要緩過這口氣,這仗就還有的打!
而那邊,韓勍也看明白了敵將的打算,毫不猶豫,拔刀向前:
“牙軍聽令。”
“隻打那麵田字別管左右!”
千人牙軍向西,最初走不快。
等進入百步,前排舉起旁牌,後隊弓弩從牌間放箭。
進入五十步,槊手從陣中越出,隊形由六列變為三列。
最後二十步,鼓聲陡然加快,整陣才突然奔跑起來。
這一次,田師侃親領許州兵迎上去。
兩邊都是從蔡州、許州一帶打出來的老武人,甚至有人在黃巢軍中便曾同營,到這時卻沒有半點敘舊的餘地。
一番衝撞,最前麵兩排幾乎同時倒下,後隊踏著他們屍首繼續衝。
往常兩方都要焦灼一番,隻是這一次,在韓勍帶著有生精銳作為突陣,很快就衝到了田字。
一番廝殺,田師侃大倒,護死傷一片。
連田師侃自己又被砸了一骨朵,是牙兵拚死把他拖出,才勉強撤了下來。
可這支許州兵算是徹底成建製被消滅在了戰場。
另外一邊,決勝軍的殘部想要接住退兵,楊師厚已從東麵壓上。
這一次他親自衝陣,帶著哀兵銳不可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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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連支援過來的決勝軍都被擊壓在了壕溝裡,最後全軍覆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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