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天澤臉上的得意,如同被瞬間凍結的冰雕,在熙寧公主那一聲輕描淡寫的“哦”中,寸寸碎裂。
他本已在心中演練了無數遍。
待會兒拿下詩魁之後,他會對月影的示好不屑一顧,然後轉身,將那份象征著勝利的榮耀,親手捧到熙寧麵前。
可現在,他所有的精心算計,都被這一個冷淡的單音節,擊得粉碎。
挫敗之後,是更加瘋狂的恨意。
那恨意,如同一條毒蛇,死死地纏住了他的心臟,而毒蛇的另一頭,正對著那個悠然自得的白色身影。
又是林永安!
憑什麼自己費儘心機,卻換不來她的一次回眸?
而這個廢物,什麼都不用做,就能輕易吸引她全部的注意!
蕭天澤的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刺骨的疼痛卻遠不及他心頭的萬分之一。
坐在主位上的太子,將這一幕儘收眼底,心中暗罵一聲“廢物”。
連個女人的心都抓不住。
但他臉上依舊掛著溫和的笑意,輕輕拍了拍蕭天澤的肩膀。
“天澤,莫要因小失大。”
太子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威嚴。
“方才隻是開胃小菜,接下來的詩會,才是真正的重頭戲。”
“本宮希望,你不要讓本宮失望。”
蕭天澤猛地回過神來,看著太子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後背瞬間驚出了一層冷汗。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翻湧的妒火,對著太子恭敬一拜。
“殿下放心,天澤明白。”
沒錯,比試還沒有結束。
方才隻是財力的比拚,接下來,才是他真正擅長的領域。
他要用一首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絕世好詩,徹底碾壓林永安,碾壓那個楚文生,奪下詩魁之位!
他要讓熙寧親眼看看,誰才是真正配得上她的天之驕子!
蕭天澤的眼中,重新燃起了熊熊的戰意。
高台上。
月影將那份燙金的榜單交還給老鴇,清冷的目光掃過全場。
“諸位公子,獻醜了。”
她微微欠身,聲音清越。
“接下來,便是今夜詩會的正題,吟詩作對。”
“不知哪位公子,願先登台,一展才華?”
話音剛落,一個身穿錦衣的年輕公子,便迫不及待地從樓下的人群中站了出來。
“我來!”
他大步流星地走上台,對著月影和全場眾人拱了拱手,聲音洪亮。
“在下淮南,鄭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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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樓內頓時響起一片嘩然。
“鄭浩?可是那個號稱‘淮南第一筆’的鄭浩?”
“聽說此人才思敏捷,七步成詩,在淮南一帶頗有才名!”
“鄭家在淮南可是數一數二的大族,沒想到連他們都驚動了!看來這大夏第一花魁的名頭,果然名不虛傳!”
樓下議論紛紛,就連二樓雅間的一些才子,也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鄭浩聽著周圍的驚歎聲,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灼灼地看著月影,充滿了自信。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吟誦起自己準備已久的詩作。
“美人卷珠簾,深坐蹙蛾眉。”
“但見淚痕濕,不知心恨誰。”
詩句念完,他一臉期盼地看著月影,等待著佳人的誇讚和眾人的喝彩。
然而,整個錦瑟樓,卻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
過了半晌,才稀稀拉拉地響起幾聲敷衍的掌聲。
這詩……不能說不好,隻能說,太過平庸了。
意境倒是有,但詞句過於直白,毫無新意可言,與尋常應酬之作並無二致。
用這種詩來爭奪花魁,簡直是貽笑大方。
鄭浩的臉,一下子漲成了豬肝色。
他急了,正想開口解釋自己這首詩裡蘊含的精妙構思。
“鄭公子才思敏捷,月影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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