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樓的雅間內，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周遠山那句咬牙切齒的“此子斷不可留”，如同投入湖中的石子，卻沒能激起半點漣漪。
在座的世家代表們，一個個麵麵相覷，神情複雜，卻無人附和。
楚文生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目光掃過眾人，聲音依舊平淡。
“既然周管事有了決斷，那各位不妨都說說，該如何扼殺？”
“是派人查封他的店鋪？還是直接斷了他的貨源？”
此言一出，雅間內更顯死寂。
查封店鋪？
開什麼玩笑。
林永安如今可是有爵位在身的縣伯，他的父親更是手握兵權的國公。
他們這些商人，就算勢力再大，又豈敢公然與朝廷命官、軍方大佬對著乾？
真要那麼做了，林永安怕是轉頭就能進宮，到陛下麵前哭訴告狀。
到時候，倒黴的隻會是他們自己。
一個留著山羊胡的男人咳嗽了一聲，小心翼翼地開口：“楚公子，依我看，還是從原材料入手，最為穩妥。”
“隻要我們聯合起來，不賣給他任何製作脂粉的材料，他那美妝店，自然就開不下去了。”
這個提議，立刻得到了不少人的讚同。
“沒錯，釜底抽薪，這招高！”
“隻要我們卡住他的脖子，他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得乖乖認栽！”
楚文生不置可否，隻是將目光轉向了臉色鐵青的周遠山。
“周管事，京城九成以上的脂粉原料，可都在你們周家的掌控之中。這件事，怕是還要由你來主導。”
周遠山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因為他發現，林永安那家美妝店，從始至終，就沒從他周家進過哪怕一錢的貨！
他根本不知道林永安的貨源是哪裡來的！
見周遠山半天不說話，眾人臉上的興奮之色也漸漸冷卻，都看出了不對勁。
角落裡，一直看戲的劉父，此時慢悠悠地開了口。
“各位，你們是不是忘了，那林永安的義烏商行，售賣冰塊，也從未從我劉家買過一塊冰。”
一句話，如同一盆冷水，澆在了所有人的頭上。
是啊！
他們現在才反應過來。
無論是冰塊，還是脂粉，林永安似乎都擁有著完全獨立，且不為人知的渠道。
他們引以為傲的行業壟斷，在這位林公子麵前，簡直就像一個笑話。
雅間內，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這些平日裡在京城商界呼風喚雨的大人物們，第一次感覺到了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他們發現，自己竟然連對手的根都摸不到。
“廢物。”
楚文生終於失去了耐心，他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掃視著這群所謂的世家代表，眼神裡滿是毫不掩飾的失望與輕蔑。
“一群連對手底細都摸不清的廢物。”
“等你們什麼時候想出個真正有用的辦法，再來開這個會吧。”
說完，他拂袖而去，隻留下一屋子麵紅耳赤，羞憤交加的眾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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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醉仙樓的壓抑氣氛截然不同，林永安的美妝店內，簡直是人聲鼎沸，熱火朝天。
因為月影的宣傳，生意好到爆炸。
店鋪的二樓，熙寧看著樓下那排到街角的長隊，又看了看賬房先生剛剛送上來的賬簿，秀眉卻緊緊蹙在了一起。
“永安，周家的‘顏如玉’所有店鋪，從今天早上開始，全線降價三成，我們真的沒問題嗎？”
她有些擔憂。
周家畢竟是百年招牌，底蘊深厚，如今自降身段打價格戰，對她們的衝擊肯定不小。
林永安卻優哉遊哉地品著茶，臉上沒有半點緊張。
“降價？”
“他們這是在自尋死路。”
熙寧一愣，有些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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