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也知道,那些人是想看林永安的笑話。
老太監的話,正戳中了他的心窩子。
“秋獵之上,刀劍無眼,朕隻怕那些人會暗中下黑手。”皇帝的聲音裡,透著一絲疲憊與無奈。“到時候,朕隻能親自多護著他點了。”
他能做的,也隻有這些了。
君王之威,並非萬能。尤其是在這種盤根錯節的利益博弈中,他這個皇帝,也時常感到力不從心。
老太監見皇帝神色黯然,連忙轉移了話題,笑著說道:“陛下,明日便是千秋節了,聽聞幾位皇子都為皇後娘娘準備了新奇的節目呢。”
皇帝的臉色稍稍緩和了些,他隨口問道:“都準備了些什麼?”
“大皇子尋來了前朝的《霓裳羽衣舞》殘譜,請了京中最頂尖的舞師,定能讓娘娘眼前一亮。十二皇子殿下則是遍尋天下,得了一枚東海夜明珠,價值連城。”
老太監一一說著,皇帝聽著卻隻是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
這些東西,雖然珍貴,卻也落了俗套,無甚新意。
“對了,”皇帝像是想起了什麼,眉頭又皺了起來,“這次宮宴的吃食,朕聽皇後說,是交給了趙徹那小子負責?”
老太監躬身答道:“是。”
“胡鬨!”皇帝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不滿,“千秋宮宴,何等重要!趙徹一個毛頭小子,他懂什麼!萬一搞砸了,丟的是皇家的顏麵!”
要不是皇後堅持,還說是什麼林永安在背後指點,他絕對不會同意這麼荒唐的決定。
老太監連忙勸道:“陛下息怒。老奴這幾日也去禦膳房瞧過,十二殿下做事勤勉認真,事必躬親,想來不會出什麼大差錯。”
“勤勉有什麼用?”皇帝卻不以為然,“朕要的是萬無一失!”
轉眼,便到了千秋節的前一天。
皇後娘娘一向賢良淑德,聲名遠揚,深受百姓愛戴。
這一天,整個京城家家戶戶都自發地張燈結彩,懸掛起了寓意福壽安康的彩綢,氣氛比過年還要熱鬨幾分。
鳳儀宮內,皇後正坐在燈下,細細地縫製著一件大紅色的嫁衣。
那嫁衣的料子,是上好的雲錦,上麵用金絲銀線,一針一線地繡著龍鳳呈祥的圖案,華貴異常。
皇帝處理完政務,信步走了進來,看到這一幕,不由得歎了口氣。
“皇後,你這是何苦。”
他走上前,輕輕握住皇後的手,無奈地說道:“退婚的聖旨都已經下了,這嫁衣,做了也無用。”
皇後卻抬起頭,衝他神秘一笑。
“陛下,這婚,怕是退不了了。”
“哦?”皇帝來了興致。
皇後將前幾日熙寧去國公府,恰好撞上定國公林康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您是沒瞧見,寧兒回宮後,那又羞又喜的模樣。她說,林家父子對她都極好,言談甚歡,我看啊,這事兒肯定還有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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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聽完,先是一愣,隨即龍顏大怒。
“胡鬨!簡直是胡鬨!”
他氣得在殿內來回踱步,“還沒過門,就往人家府裡跑,這成何體統!傳出去,皇家的顏麵何在!”
“還有那林康!這個老匹夫!見了公主,居然知情不報,還跟她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他眼裡還有沒有朕這個君王!”
皇後見他真動了怒,連忙起身為他順氣,柔聲勸道:“陛下息怒。您想啊,寧兒是什麼性子,您最清楚。若不是她自己願意,誰能逼得了她?”
“再說了,定國公那也是為了維護公主的顏麵,才沒當場點破。臣妾反倒覺得,他是個懂分寸,知進退的。”
皇帝被皇後這麼一說,火氣也消了大半。
他細細一想,確實是這個理。
“唉,朕也是擔心永安那小子。”皇帝重新坐下,歎了口氣,“他現在鋒芒太露,朝中那些文官,個個都視他為眼中釘。朕怕他羽翼未豐,在他們手上吃了大虧。”
皇後聞言,卻是笑了。
她端起一杯熱茶遞給皇帝,眼眸中充滿了對林永安的信心。
“陛下,您太小看林永安了。臣妾倒覺得,他就像那深潭裡的蛟龍,如今不過是初露頭角。那些所謂的文官集團,在他麵前,恐怕還不夠看呢。”
皇帝接過茶杯,看著皇後那篤定的神情,心中的憂慮也散去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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