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之上，馬蹄卷起塵土，一支精銳的騎兵隊伍正朝著遠方那座形如臥虎的山峰疾馳。
皇帝勒住韁繩，遙遙望著在晨光中輪廓愈發清晰的伏虎峰，神情複雜難明。
跟在他身側的鎮北將軍和林康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憋不住的笑意。
想當年，先帝數次圍剿此地不成，陛下登基之初，為顯神武，也曾親率大軍前來，結果卻被那“一線天”的地勢給活活耗退，無功而返。
那一戰，可以說是陛下戎馬生涯中，為數不多的敗仗，也是一個不願被提及的汙點。
皇帝似乎察覺到了身後兩人的異樣，輕咳一聲，迅速調整好了心態，臉上恢複了九五之尊的威嚴。
“全速前進！務必在午時之前，抵達伏虎峰下！”
他現在心中隻有對林永安的擔憂，至於那點陳年舊事，早就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是！”
眾將領命，正欲策馬。
下一秒，一連串沉悶如雷的巨響，毫無征兆地從伏虎峰的方向傳來。
“轟！”
“轟隆！”
那聲音如此巨大，仿佛大地都在顫抖，連胯下的戰馬都開始不安地嘶鳴。
所有人駭然抬頭，隻見遠方的伏虎峰上，衝起了數道火光，濃密的黑煙滾滾而上，如同幾條猙獰的黑龍，直插雲霄。
林康的臉“唰”一下就白了，嘴唇哆嗦著，幾乎坐不穩馬背。
“這……這是怎麼回事？交上手了？”
鎮北將軍眉頭緊鎖，死死盯著遠方的火光，眼中滿是驚疑。
“這動靜，莫非是那小子用了手榴彈？可……可這威力也太大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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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常手榴彈，不過是炸開一小片，絕無可能造成這般驚天動地的聲勢。
“不。”
皇帝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篤定，他的目光銳利如鷹，緊緊鎖定著那片山峰。
“這不是手榴彈。”
他轉頭看向麵無人色的林康，沉聲問道：“林愛卿，永安那小子，是不是又搗鼓出了什麼新式火器？”
林康此刻腦子一片空白，哪裡還答得上來，隻是一個勁地搖頭，聲音裡帶著哭腔。
“臣……臣不知啊！陛下，快，快去救那逆子啊！”
皇帝深吸一口氣，不再多言，猛地一夾馬腹，當先衝了出去。
“駕！”
眾人見狀，連忙策馬跟上，心中的驚疑與擔憂，已經攀升到了頂點。
……
伏虎峰，此刻已是人間煉獄。
連綿不絕的爆炸，將整個山寨攪得天翻地覆。堅固的寨牆被炸開一個個巨大的缺口，木製的箭樓在火光中化為灰燼，無數山匪甚至還沒明白發生了什麼，就被狂暴的衝擊波撕成了碎片。
“侯爺！三號炮位，炮管出現裂紋，無法再發射了！”
“侯爺！五號炮位，炮管炸膛了！”
飛虎隊的隊員陸續前來彙報，臉上帶著一絲心疼。
林永安站在一處高地上，冷眼看著山寨中的火海，對炮管的損壞並不意外。
終究還是不行。
用煤炭煉出來的鋼鐵，雜質太多，強度和韌性都遠遠不夠，承受不住火藥連續爆發的膛壓。看來，想要大規模列裝火炮，還得等自己用煤炭把木炭的價格徹底打下來，再反過來大量收購優質木炭，用於冶煉高品質的炮鋼。
他的腦中飛速閃過未來的工業布局，隨即收回思緒，眼中殺意一閃。
“夠了。”
他揮了揮手，下達了新的命令。
“放信號，讓弟兄們進去收割。”
一枚紅色的信號彈呼嘯著升空，在濃煙滾滾的天幕下炸開一朵絢爛的血花。
早已潛伏在山寨各處的飛虎隊員，如同暗夜中出閘的猛虎，悄無聲息地撲向了那些幸存的獵物。
他們的戰術簡單而高效。
對於那些在炮火中被夷為平地的區域，直接上前補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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