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那雙驟然亮起的眼睛,讓林永安心頭猛地一沉。
完了。
這老財迷,聞著味兒就過來了。
他大步流星地朝著山上走去,那份急切,比剛才聽說林永安身陷重圍時,有過之而無不及。
林永安隻覺得心在滴血,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報信的飛虎隊員,恨鐵不成鋼。
回去就得給這幫家夥加強思想教育!
什麼叫財不露白!什麼叫悶聲發大財!
當著天下第一號老財迷的麵,你嚷嚷個什麼勁!
聚義廳旁的倉庫大門被推開,刹那間,珠光寶氣幾乎晃瞎了所有人的眼。
一箱箱碼放整齊的金條,在火把的映照下,反射出令人瘋狂的光澤。另一邊,是成堆的銀錠,堆得像一座小山。更不用說那些散落在旁的珍珠、瑪瑙、翡翠、玉器,琳琅滿目,美不勝收。
“嘶……”
饒是鎮北將軍這種見慣了大場麵的宿將,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皇帝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起來。
他顫抖著伸出手,撫摸著一箱冰涼的金條,那癡迷的模樣,活脫脫一個守著寶藏的巨龍。
“好……好啊……”皇帝激動得滿麵紅光,“這群該死的匪寇,竟比朕的國庫還要充裕!”
就在這時,兩道狼狽的身影被飛虎隊員押了進來,正是被生擒的大當家和二當家。
皇帝的喜悅,在看到這兩張臉的瞬間,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和刻骨的羞辱。
“是你們!”皇帝的牙縫裡擠出三個字,那股怨氣,幾乎化為實質。
大當家和二當家原本還想嘴硬幾句,可在看清來人是皇帝本尊後,嚇得魂飛魄散,褲襠裡瞬間一片濕熱。
“砰!”
皇帝二話不說,一腳就踹在了大當家的肚子上,將其踹得倒飛出去,撞在了一箱金子上,疼得蜷縮成一團。
“當年,就是你們!讓朕的大軍,折戟於此!”
他又衝上前,對著二當家就是一頓拳打腳踢,完全沒有了九五之尊的儀態,更像一個被觸及了逆鱗的街頭霸王。
“朕的恥辱!朕的汙點!今天,朕要親手了結了你們!”
鎮北將軍和林康等人全都看傻了。
林永安更是滿頭霧水,悄悄拉了拉自己老爹的衣袖。
“爹,這什麼情況?這老財……咳,陛下跟他們有這麼大仇?”
林康的表情也十分古怪,他壓低了聲音,飛快地解釋道:“當年陛下剛登基,意氣風發,非要親征伏虎峰,結果被這裡的地勢活活耗退了。據說……據說當時陛下還摔了一跤,啃了一嘴泥。”
林永安的肩膀開始不受控製地抖動起來。
啃了一嘴泥?
他腦海裡瞬間浮現出皇帝灰頭土臉的狼狽模樣,一個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啪!”
林康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怒目而視:“混賬東西!你想死嗎!陛下的糗事也是你能笑的!”
林永安連忙捂住嘴,強行把笑意憋了回去,隻是那憋得通紅的臉,怎麼看怎麼滑稽。
另一邊,大當家和二當家已經被打得奄奄一息,口中不住地哀嚎求饒。
他們現在悔得腸子都青了。
早知道會把這尊煞神招來,打死他們也不敢接京城世家的單子啊!
發泄完怒火,皇帝才喘著粗氣停下手,一揮手,厲聲喝道:“拖下去!押回京城,淩遲處死,誅其九族!”
看著滿地的金銀珠寶,皇帝又忍不住發出一聲感歎。
“一群匪寇,過得比朕還舒坦!真是豈有此理!”
他背著手,踱了兩步,忽然換上了一副悲天憫人的神情。
“不過,此皆為民脂民膏,理應取之於民,用之於民。”
林永安心裡咯噔一下。
來了來了,他最擅長的環節來了。
果然,皇帝轉過頭,一臉“朕很大度”地看著林永安。
“永安啊,此次你平定匪患,功勞甚偉。這些財物,就充入國庫,用於北境軍資和賑濟災民吧。”
林永安感覺自己的心,被狠狠剜了一刀。
我的錢!我辛辛苦苦打下來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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