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永安被孫睿這突如其來的反應，搞得有點懵。
他看著那根橫在身前的拐杖，又看了看孫睿那張驚恐中帶著決絕的臉，一時間竟有些摸不著頭腦。
自己長得很嚇人嗎？
不至於吧。
念頭在腦中一閃而過，隨即，一段塵封的記憶湧了上來。
那是在一年前的冬天，大雪紛飛。
原身喝醉了酒，當街縱馬，撞倒了一個賣炭的老翁。
當時孫睿恰好路過，上前理論了幾句，結果被原身指使惡奴，按在雪地裡，活活打了一頓。
若非林康及時趕到，隻怕孫睿當場就要被活活打死。
臥槽！
林永安的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這個原身，簡直是個畜生！
孫睿是什麼人？那是跟著他爹林康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過命兄弟，是看著他長大的叔伯輩！
就因為幾句口角，就下如此狠手？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紈絝了，這是喪儘天良！
“孫叔！”
林永安再也站不住了，他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對著孫睿，深深地鞠了一躬。
“以前是我混賬，是我不懂事，我對不起您！”
這一躬，發自肺腑。
他替那個混賬的原身，向這位可敬的老兵，致以最誠摯的歉意。
整個正堂，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傻眼了。
包括坐在主位上的林康，都震驚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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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個兒子，從小到大，眼高於頂，何曾對人低過頭？
今天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跪在地上的老兵們，更是麵麵相覷，一個個都以為自己是眼花了。
那個無法無天，視人命如草芥的混世魔王，居然……在道歉？
孫睿也是愣住了，舉著拐杖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驚駭地看著林永安，眼神裡充滿了審視和懷疑。
片刻之後，那股驚駭，化為了滔天的怒火。
“世子爺，您這是說的哪裡話！”
他冷笑一聲，聲音裡滿是譏諷，“您是高高在上的國公世子，我們這些，不過是爛命一條的泥腿子。您打傷我，那是看得起我！老朽哪敢當您一個‘對不起’！”
這番話，說得又急又快，仿佛是要將積壓在心底多年的怨氣，一次性全都噴發出來。
他這一輩子，光明磊落，從不低頭。
可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沒死在敵人手裡，卻差點死在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手裡！
這是何等的諷刺！何等的悲哀！
他暗自歎了口氣，林康一世英名，怎麼就生了這麼個兒子！
若不是看在安平公府一脈單傳的份上，當年，他拚了這條老命，也絕不會放過這個孽畜！
林康的臉色，變得異常難看。
他猛地一拍桌子，對著林永安怒吼道：“孽子！你還待在這裡做什麼！滾出去！”
然而，林永安卻像是沒聽到一般，依舊筆直地站在那裡。
他直起身子，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然後用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語氣，開口說道：“爹，各位叔伯，我今天來，不是來搗亂的。”
“我創立了一個商行，現在正缺人手。我想給大家提供一個賺錢的機會。”
此言一出，滿堂嘩然。
孫睿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怒極反笑。
“商行？賺錢？”
他用拐杖指著林永安，氣得渾身發抖，“你！你一個將門之後，國公世子！不去習武報國，光宗耀祖，竟然跑去做那等末流的商賈之事！你這是自甘下賤！”
“你把安平公府的臉，把國公爺的臉，都丟儘了！”
“國公爺啊！”
另一個老兵捶胸頓足，老淚縱橫，“您怎麼能由著世子胡來啊！我們安平公府的兵，什麼時候需要靠經商來活命了！”
“是啊國公爺！傳出去，我們這些老家夥的臉往哪擱啊！”
林康的臉色，已經黑得能滴出水來。
他死死地瞪著林永安，壓低了聲音，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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