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碗冰津”的生意,非但沒有因為劉家的斷供而受到絲毫影響,反而比之前更加火爆。
硝石製冰的效率,遠超所有人的想象。
源源不斷的新鮮冰塊,從城外的莊子裡,一批批地運入店中。
而比冰飲更吸引人的,是店鋪門口那麵巨大的題詩牆。
“大江東去,浪淘儘,千古風流人物“
林永安那首《念奴嬌》,經過一夜的發酵,已經在整個京城的文人圈子裡,掀起了滔天巨浪。
無數自詡風流的讀書人,慕名而來。
他們擠在牆下,一遍又一遍地品讀著那龍飛鳳舞的字跡,感受著詩中那豪邁奔放的萬丈豪情,一個個都激動得麵紅耳赤。
“千古絕句!這絕對是千古絕句啊!”
一個白發蒼蒼的老秀才,指著詩句,激動得渾身發抖。
“老夫讀了一輩子書,從未見過如此氣魄,如此灑脫的詩篇!‘開篇十字,便已是神來之筆!”
“這位‘無名氏’先生,究竟是何方神聖?竟能有如此才情!依我看,便是當朝的幾位大儒,也寫不出這等驚世駭俗的篇章!”
讚歎聲,議論聲,此起彼伏。
‘無名氏’這個名字,一夜之間,傳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成為了所有文人雅士心中,一個神秘而崇高的符號。
票數,更是呈現出斷層式的領先。
其他所有參賽作品的票數加起來,都不到這首的零頭。
熙寧和丫鬟,此刻正戴著帷帽,站在不遠處的人群裡,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丫鬟聽著周圍人對林永安那近乎瘋狂的崇敬,小臉上滿是與有榮焉的得意。
“小姐您聽,他們都快把林公子誇上天了!”
她壓低了聲音,語氣裡滿是藏不住的興奮。
“要是讓他們知道,寫出這首千古絕句的,不是什麼白胡子老爺爺,而是一個比他們還年輕的少年郎,不知道會是什麼表情!”
熙寧看著那麵牆,看著那熟悉的字跡,嘴角也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淺笑。
是啊,他總是這樣,不經意間,就創造出讓人瞠目結舌的奇跡。
製冰之法,新奇飲品,驚世詩篇。
這個男人,仿佛無所不能。
可一想到這裡,她心中的那絲甜蜜,很快又化作了難以言喻的酸楚與苦澀。
他越是優秀,越是耀眼,她心中的那道鴻溝,就越是清晰。
丫鬟看著自家小姐瞬間黯淡下去的神色,有些不解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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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您昨天……昨天為什麼不直接告訴林公子您的身份呢?奴婢看他那樣子,分明是對您動了心的。”
熙寧聞言,苦笑著搖了搖頭。
“你不懂。”
熙寧輕聲歎息,聲音裡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
“我以‘假名,戴著人皮麵具接近他,本就是一種欺騙。若他再知道我的真實身份,你讓他如何想我?”
“更何況……”
她頓了頓,腦海中浮現出林永安昨天晚上,那副斬釘截鐵,充滿嫌棄的模樣。
“……他親口說過,他不喜歡公主。”
這才是最讓她心痛的地方。
丫鬟愣住了,她這才想起昨天林永安那番“公主祖宗論”,頓時也急了。
“那……那林公子他隻是一時戲言!他根本不知道您就是……”
“可他說的,又何嘗沒有道理?”
熙寧打斷了她的話,神色複雜。
“皇家公主,在世人眼中,本就是嬌生慣養,眼高於頂的存在。他會有那樣的想法,再正常不過。”
她不僅擔心林永安會因為身份的欺騙而心生怨懟,更害怕他會因為自己是公主,而將她徹底推開。
而且,還有更深的一層顧慮。
“此人,絕非池中之物。他年紀輕輕,卻身懷如此驚世之才,絕不可能是尋常人家的子弟。”
熙寧的目光,變得凝重起來。
“我甚至懷疑,他……他會不會是四大家族中,某一家秘密培養的子弟。”
楚、周、韋、鄭四大家族,與皇族趙氏,明麵上是君臣,暗地裡卻一直在爭權奪利。
若是林永安出身士族,那他們之間,可能不僅僅是身份的差距,有大概率會是陣營的對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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