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昌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他看著那些被押進來的，如同驚弓之鳥般的婦孺，又看了看林永安那張平靜得可怕的臉，雙腿一軟。
“噗通！”
這位剛才還意氣風發的寧縣縣令，就這麼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肥胖的身體因為極度的恐懼而劇烈顫抖。
“冤枉！冤枉啊大人！”
“下官……下官對此事一無所知啊！這……這一定是有人栽贓陷害！對！是栽贓陷害！”
他的聲音淒厲，充滿了恐慌，再也沒有了半分剛才的從容。
然而，他身後的那些士紳們，卻沒有一個跟著他跪下。
短暫的震驚和慌亂之後，他們的臉上，竟然浮現出了被羞辱後的憤怒。
一個為首的老者，氣得胡子都在發抖，他指著林永安，厲聲喝道：“林大人！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等皆是寧縣有頭有臉的鄉紳，更是為此次賑災出錢出力的善人！你如今不明不白地抓來一群賤民，又用這種話來質問我等，是何道理！”
“你這是在羞辱我們！羞辱我寧縣所有士紳！此事，我等定要聯名上奏，去陛下麵前告你一狀！討要一個公道！”
他話說得義正言辭，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其他的士紳們也紛紛附和，一個個挺直了腰杆，滿臉的憤慨。
“沒錯！必須給我們一個交代！”
“我等好心賑災，竟落得如此汙蔑！天理何在！”
林永安看著這群人拙劣的表演，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真是有恃無恐啊。
他甚至懶得去理會這群跳梁小醜，目光轉向那兩個被侍衛死死按在地上，早已嚇得麵無人色的漢子。
“說吧，背後指使你們的人，是誰？”
其中一個漢子猛地抬起頭，聲嘶力竭地喊道：“大人明鑒！草民冤枉啊！”
“那些女人孩子，都是自願賣身的！家裡活不下去了，賣了自己換口飯吃！我們隻是……隻是給她們找個活路而已！我們可沒有逼良為娼啊！”
另一個人也跟著哭喊起來：“是啊大人！逼良為娼那是殺頭的大罪，我們哪有那個膽子啊！”
他們很清楚，拐賣人口和逼良為娼，罪責天差地別。
隻要咬死是對方自願，他們最多也就是個從中牽線的罪名，罪不至死。
林永安笑了。
他緩緩地點了點頭，似乎是接受了這個說法。
“好，很好。”
他輕聲說了三個字，隨即，眼神驟然一冷，聲音陡然拔高！
“關門！”
“哐當！”
兩扇沉重的朱漆大門，被侍衛猛地合上，發出巨大的聲響，也徹底斷絕了廳內眾人最後的退路。
宴客廳內的光線，瞬間暗了下來。
所有人的心，都跟著那聲巨響，狠狠地沉了下去。
“所有人，雙手抱頭，就地蹲下！”
林永安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的寒冰，不帶一絲感情。
“有妄動者，殺無赦！”
此言一出，滿座嘩然！
卞康雲卻是精神一振，他興奮地捏了捏拳頭，發出一陣“劈裡啪啦”的骨骼爆響。
“終於要動手了嗎？打架好啊！這個我最擅長了！”
而縣令劉昌和那些士紳們，則是徹底變了臉色。
“林永安！你敢！”
“你算個什麼東西！憑什麼限製我等的自由！”
“放肆！簡直是目無王法！就算你是巡察使，也沒有這個權力！”
怒罵聲，嗬斥聲，此起彼伏。
他們徹底撕下了偽裝，露出了囂張跋扈的本來麵目。
麵對群情激奮的眾人，林永安隻是不緊不慢地從懷中，取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塊通體由黃金打造，上麵雕刻著蟠龍祥雲的腰牌。
在昏暗的光線下，腰牌上“禦賜巡察”四個大字，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現在，我有這個資格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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