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政殿內,龍涎香的煙氣嫋嫋升騰。
皇帝靠在軟榻上,揉著發脹的眉心,臉上還殘留著幾分被林永安那驚天賭約氣出來的薄怒。
“這小子,真是個不省心的!”
皇後端著一碗安神湯,緩步從珠簾後走出,動作輕柔地放在他手邊。
“陛下還在為林家那小子的事煩心?”
皇帝端起湯碗喝了一口,緊繃的神經舒緩了些許,他瞥了一眼身旁端莊溫婉的皇後,忽然玩味地笑了起來。
“朕看皇後你,倒像是很欣賞那小子。”
皇後聞言,無奈地歎了口氣,那雙保養得宜的鳳眸中,流露出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的慈愛與憂慮。
“陛下說笑了,臣妾哪裡是欣賞他。”
她頓了頓,聲音放得極輕。
“臣妾是看出來了,咱們的熙寧,怕是八成都看上他了。”
皇帝端著碗的手一頓,臉上的調侃瞬間收斂,換上了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哦?”
“那丫頭的心思,多少能看懂幾分。”皇後幽幽說道,“以前讓她嫁給林永安,她一百個不情願。可最近,她嘴上不說,心裡卻惦記著。臣妾看得出來,她不是惦記那個紈絝,而是惦記那個跟她合夥開店的‘林老板’。”
“咱們為人父母,女兒家有了心上人,除了幫襯著,還能如何呢?”
皇後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悵然,也有一絲慶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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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如今看來,這林永安也並非真正的紈絝之輩。能想出‘以工代賑’,能將生意做得風生水起,可見是個有大才乾的。熙寧嫁過去,倒也不算委屈。”
“咱們,也算放心了。”
……
與此同時,長樂宮。
熙寧公主煩躁地在殿內來回踱步,上好的波斯地毯,被她踩得不成樣子。
“還沒找到人嗎?”
她停下腳步,對著一旁戰戰兢兢的貼身宮女問道。
已經好幾天了。
自從那日“林老板”說要去辦一件大事,便如同人間蒸發了一般,再無音訊。
她派人去義烏商行問過,所有人都說老板出門了,歸期未定。
熙寧心中,沒來由地升起一股煩悶和擔憂。
她惱怒那個林老板不告而別,也擔心他是不是遇到了什麼麻煩。
就在這時,宮女連滾帶爬地從殿外衝了進來,臉上滿是激動和震驚,話都說不利索了。
“殿下!殿下!有消息了!回來了!”
熙寧心中一喜,急忙追問:“是林老板回來了?”
“不!不是!”宮女拚命搖頭,喘著粗氣,“是……奮勇縣子林永安,他回來了!”
熙寧臉上的喜色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厭惡和不耐。
“那個紈絝回來了,與本宮何乾?大驚小怪!”
“不是的,殿下!”
宮女急得快要哭出來了,她衝到熙寧麵前,抓住她的衣袖,用儘全身力氣喊道。
“殿下!那個林永安……林世子他……他就是那個林老板啊!”
什麼?
熙寧整個人如遭雷擊,瞬間僵在了原地。
她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貼身宮女,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林永安……就是林老板?
那個滿身銅臭,卻又總能想出驚人點子的神秘商人,就是那個她從小就鄙夷厭惡,聲名狼藉的京城第一紈絝?
這怎麼可能!
“你……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熙寧的聲音都在發顫。
宮女看著自家主子煞白的臉色,知道這消息有多麼震撼,她不敢耽擱,竹筒倒豆子一般,將自己在宮裡聽來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全部說了出來。
從林永安在寧縣,如何設計揪出了貪贓枉法的縣令。
到他如何力排眾議,推行“以工代賑”之法,安置了數萬災民。
再到金鑾殿上,他如何舌戰群儒,與整個文官集團對峙。
最後,當所有文官都在逼問他如何安置數萬災民時,他又是如何石破天驚地亮出了自己“義烏商行東家”的身份,並承諾可以解決所有災民的生計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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