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張了張嘴,喉嚨裡像是卡了一根魚刺,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懷疑?
他現在哪裡還敢懷疑!
“不……不敢了……”
張鶴的聲音,細若蚊蠅,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老夫……老夫有眼不識泰山,誤會林公子了。”
他朝著林永安,深深地作了一揖,姿態放得極低。
“還請林公子,大人有大量,不要與我等計較。”
身後的那群大儒們,也紛紛跟著躬身行禮,一個個垂頭喪氣,再無半分之前的囂張氣焰。
林永安坦然受了他們這一禮,臉上的笑容卻愈發燦爛。
“不計較?”
他挑了挑眉,慢悠悠地說道:“張大人,各位大人,話可不能這麼說。”
“你們今天,可是當著陛下和文武百官的麵,浩浩蕩蕩地來告我的禦狀,說我竊取詩詞,欺世盜名。”
“現在一句誤會,就想算了?”
林永安的聲音陡然拔高,臉上笑容一收,換上了一副悲憤交加的表情。
“我林永安,自問沒做過任何虧心事!卻無端蒙受此等奇恥大辱!”
“我名聲受損,精神受創,夜不能寐,食不下咽!這筆賬,怎麼算!”
他這番聲情並茂的控訴,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尤其是武將那邊的糙漢子們,一個個麵麵相覷。
這小子,剛才不還一副要把人往死裡懟的囂張模樣嗎?怎麼一轉眼,就變成受儘委屈的小媳婦了?
張鶴等人心裡咯噔一下,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那……那依林公子的意思?”張鶴小心翼翼地問道。
林永安伸出一根手指,在他們麵前晃了晃。
“簡單。”
“賠錢!”
“各位大人今日辱我名聲,讓我精神受到了極大的創傷。我看也不用多了,在場的各位大人,一人賠我十萬兩白銀,作為精神損失費,這事就算過去了。”
十萬兩!
一人十萬兩!
這一下,不光是文臣,就連武將那邊,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小子,是窮瘋了嗎?
張鶴更是氣得差點步了吳彥修的後塵,他指著林永安,怒吼道:“你……你這是敲詐!勒索!”
“放肆!我等兩袖清風,一心為國,哪裡來得十萬兩給你!”
“簡直是荒唐!聞所未聞!”
大儒們瞬間炸了鍋,一個個義憤填膺,仿佛受到了天大的侮辱。
他們就算砸鍋賣鐵,也湊不出十萬兩來!
更何況,憑什麼給!
林永安看著他們暴怒的模樣,臉上的悲憤之色更濃。
他猛地轉身,噗通一聲,跪在了皇帝麵前!
“陛下!”
他聲音洪亮,帶著一絲哭腔,響徹整個甘露殿。
“臣,要彈劾國子監祭酒張鶴,及翰林院一眾大儒!”
又彈劾?
張鶴等人直接傻眼了。
他們這輩子,都是彈劾別人,何曾想過,有朝一日,自己會被人指著鼻子彈劾?
還是被一個黃口小兒!
龍椅上,皇帝的嘴角,已經快要壓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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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子,還真是不按常理出牌。
他強忍著笑意,沉聲問道:“林永安,你又要彈劾他們什麼?”
林永安抬起頭,眼中滿是“委屈”的淚光。
“臣彈劾他們,誣陷忠良!”
“我林家,世代忠烈!我祖父,為國捐軀!我父親,鎮守邊疆,保家衛國!我兄長,戰死沙場,馬革裹屍!”
“我林家滿門,為大夏流過血,拚過命!何曾受過此等汙蔑!”
“他們今日,僅僅因為一首詩詞,便毫無根據地汙蔑臣欺世盜名!這不僅是在侮辱臣,更是在打我林家滿門忠烈的臉!”
“臣敢問各位大人,你們如此處心積慮地要毀我林家名聲,究竟是何居心!”
這一聲質問,如同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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