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靖聲嘶力竭的哭嚎,在空曠的甘露殿內回蕩。
然而,龍椅之上的皇帝,卻連一個眼神都未曾分給他。
皇帝的目光,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直直地刺向林永安,似乎要將他整個人都看穿。
“林永安,朕要一個解釋。”
林永安迎著皇帝的目光,神色沒有半分變化,隻是微微躬身,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小事。
“啟稟陛下,原因很簡單。”
“劉雲傑買凶殺我,意圖置我於死地。此案,至今未了。”
他頓了頓,抬起眼,掃了一眼癱在地上的劉靖,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見的弧度。
“我這個苦主,還沒同意和解。敢問陛下,他憑什麼能從刑部大牢裡出來?”
此言一出,滿殿死寂!
所有人都傻了。
林鎮、卞虎等一眾武將,全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林永安。
道理,是這麼個道理。
可……可那是皇帝金口玉言答應放的人啊!
你小子怎麼敢當著陛下的麵,把這道理掰扯得這麼清楚!這不是在當眾打皇帝的臉嗎!
跪在地上的劉靖,更是猛地抬起頭,整個人都氣瘋了。
“你……你血口噴人!”
他從地上爬起來,指著林永安的鼻子,因為憤怒,整張臉都扭曲了。
“犬子之案尚有隱情!但老臣為了替陛下分憂,查清江南賑災款一案,立下大功!以此功勞,換犬子保外就醫,合情合理,名正言順!”
“功勞?”
林永安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直接笑出了聲。
他看著暴跳如雷的劉靖,慢悠悠地說道:“劉尚書,你怕不是忘了,你自己就是戶部尚書。”
“江南賑災款出了這麼大的紕漏,你身為戶部主官,本就負有不可推卸的連帶之責!你現在查清案子,頂多算是戴罪立功,勉強保住你頭上的烏紗帽!”
林永安的聲音陡然轉冷。
“你拿自己的分內之事,拿彌補自己過錯的行為,當成功勞,還想換你那殺人未遂的兒子出獄?”
“劉尚書,你這算盤,打得未免也太精明了些吧!”
一番話,字字誅心!
劉靖被堵得啞口無言,一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指著林永安“你你你”了半天,卻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他隻覺得胸口一陣氣血翻湧,喉頭一甜,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龍椅之上,皇帝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ar00的欣賞。
這小子,腦子轉得快,嘴皮子更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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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劉靖這所謂的“功勞”,根本站不住腳。
皇帝之所以會答應,一來是劉靖主動提出,願意放棄靖海公世襲罔替的爵位,以此換兒子一條生路。二來,也是太子和蕭國公那邊,一直在為劉家求情。
他本想順水推舟,賣個人情。
可現在被林永安這麼一鬨,這人情,是賣不出去了。
劉靖眼看說不過,乾脆耍起了無賴,再次將矛頭對準了林永安的“罪行”。
“好!就算老臣有錯在先!可你林永安,公然違抗聖旨,私自調動巡邏隊,堵截刑部大牢,這是不爭的事實!”
他猛地轉向皇帝,重重叩首,聲色俱厲。
“陛下!他若有冤屈,大可上朝之時,遞上奏折!但他卻選擇用此等無法無天的手段,這分明就是沒把您,沒把這大夏的王法放在眼裡!”
“此乃欺君之罪!老臣懇請陛下,嚴懲此獠!以正國法!”
卞虎和林鎮等人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
這頂“欺君”的大帽子,實實在在地扣下來了!
這可是掉腦袋的大罪!
“老卞,你兒子……”
“我……我回頭非打斷他的腿不可!”卞虎氣得渾身發抖。
林康也是一臉凝重,死死地盯著自己的兒子,手心裡全是汗。
然而,作為當事人的林永安,臉上卻依舊古井無波。
他對著皇帝,再次躬身一揖,語氣坦然。
“陛下,劉尚書所言,句句屬實。”
“違抗聖意,阻攔刑部,確是臣一人所為。”
“臣,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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