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在章台宮定下的“雙管齊下”之策,以極高的效率付諸實施。主和一派,以太醫令丞東方明珠為首,籌建醫營,備藥防疫;主戰一派,以老將王賁為首,於鹹陽城外厲兵秣馬,戰意昂揚。然而,最先動身南下的,卻是肩負著“先禮後兵”初步試探使命的使團。
一、陳馳出使,初遇困局
朝廷選定由典客丞陳馳擔任正使。典客署本就掌管諸侯及歸義蠻夷事務,陳馳年富力強,通曉數種越地方言,熟悉邊務,曾多次成功處理過與西南夷的小規模摩擦,是執行此次初步和談的合適人選。其副使為一位精乾的郎官,使團中亦配有醫官、譯者和護衛。
臨行前,嬴政於偏殿召見陳馳,叮囑道:“百越蠻族,叛服無常。此去,首要探查其虛實,宣朕威德,曉以利害。若能使其畏威懷德,交出首惡,則兵戈可免。若其冥頑不靈,亦需摸清其內部矛盾,為王賁大軍後續行動鋪路。”
“臣,謹遵聖諭!必不辱使命!”陳馳領命,帶著帝國的期望與初步的懷柔方案,踏上了南下的征途。
然而,南疆的複雜程度遠超鹹陽的預料。陳馳使團曆經艱辛抵達叛軍控製區後,發現各部族首領態度傲慢,對秦廷的招撫條件嗤之以鼻,談判從一開始就陷入僵局。百越之地,山高林密,部落分散,陳馳擅長的正規外交辭令與禮儀,在這些更信奉實力與實際利益的酋長麵前,收效甚微。更糟糕的是,使團駐地濕熱,蚊蟲肆虐,抵達不過旬日,隨行人員便陸續出現寒熱交作、嘔吐不止的症狀,連陳馳本人也病倒了。隨行醫官用儘隨身攜帶的傷寒藥物,卻收效甚微,疫情在使團內蔓延,人心惶惶,任務徹底停滯。
二、軍報再至,朝野憂急
陳馳使團受困、多人染病的消息,以八百裡加急的速度傳回鹹陽。朝堂再次震動。
王賁當即出列,聲音洪亮,帶著武將特有的果斷:“陛下!陳馳書生之見,徒勞無功!蠻夷畏威而不懷德,今竟敢折辱天使,可見和談無異於與虎謀皮!請陛下準末將即刻發兵,以雷霆之勢,掃平不臣!”
扶蘇麵露憂色,卻也不得不承認現實:“父皇,陳馳受阻,疫病橫行,確非和談良機。然大軍一動,耗費巨大,且南方瘴癘之地,將士安危……兒臣懇請父皇,即便用兵,也需做好萬全準備,尤其是醫藥防疫,絕不可輕忽。”
李斯眉頭緊鎖,陳馳的受挫雖在他“雙管齊下”策略的預料之內,但疫情的爆發卻是個意外的變數。他沉聲道:“陛下,王賁將軍所言不虛,和談既已受阻,武力威懾必須跟上。然扶蘇公子之憂,亦是老成之言。當務之急,一是命南部郡守加強戒備,擺出進攻態勢;二是……必須立刻解決使團疫情,否則不僅使團危在旦夕,更會助長蠻夷氣焰,亦讓我大軍投鼠忌器。”
嬴政高踞龍椅,麵色沉靜如水,但熟悉他的近臣都能感受到那平靜之下醞釀的風暴。他的目光掠過爭論的群臣,最終定格在文官隊列中那道沉靜的身影上。
“東方愛卿。”嬴政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大殿瞬間安靜下來,“陳馳使團所染之症,依你之見,是何疫病?軍中若至,該當如何預防?”
這一問,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向了醫藥防疫,也意味著皇帝決定采納李斯之策,並將解決疫情的關鍵,交給了東方明珠。
三、明珠獻策,臨危受命
東方明珠心頭一凜,瞬間明白了自己肩上的重擔。她出列躬身,聲音清晰而冷靜:“回陛下。據軍報描述症狀——寒熱交作,休作有時,伴劇烈頭痛、嘔吐,此症極似南方山林常見的‘瘴瘧’,由蚊蟲叮咬傳播,發病急驟,若不得對症之藥,危在旦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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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頭,目光堅定,毫無畏懼地迎上嬴政審視的目光:“陛下,此病亦是我大軍南下最大的威脅!臣建議,若決定用兵或救援使團,太醫院需立即組建隨軍醫營,配備充足防治瘴瘧、清熱解毒之藥材,如常山、黃花蒿、黃連等。更需派遣熟知南方疫病的醫官隨行,指導將士飲用沸水、注意飲食衛生、搭建營寨需避開沼澤低窪之地,大力驅蚊。此事關乎數萬將士性命,關乎戰局成敗,絕不可輕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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