壞性的‘報複’。‘遺民’對他的價值將儘,未嘗不會在最後關頭,給他一個‘毀滅的權柄’,既能測試機關威力,又能重創乃至拖住我大周。”
範雎倒吸一口涼氣:“若真如此,豈非危矣?那‘亂流礁’主機關若被強行引動……”
“所以,不能給他這個機會,更不能讓‘遺民’的算計得逞。”姬延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壓力要給足,但要控製節奏,逼他在準備好‘最終手段’之前,內部先行崩潰!傳令田穰、程邈——”
他語速加快,發出新的指令:“艦隊繼續對‘錦川灣’保持高壓,但自即日起,每日派出使者乘小舟抵近喊話,內容不必複雜,隻反複宣讀:‘投降免死,頑抗誅族。棄暗投明,保全鄉土。’ 同時,用箭矢將同樣內容的布告,大量射入沿岸村鎮。此乃攻心之箭,持續瓦解其軍心民心。”
“命程邈,調整‘驚潮’計劃。異象製造頻率加倍,範圍可略微擴大,但絕不可真正接近‘亂流礁’或已知的其他可能機關點。重點營造一種‘天罰步步緊逼、即將登陸’的恐怖氛圍。同時,通過琉球渠道及已表恭順的藩主,將我大周對待歸順者的優厚政策(如保全宗族、不擾民生、甚至許以官職)詳細傳播出去。要讓他們看到,除了跟著藤原氏一起毀滅,還有另一條活路。”
“再令王翦,北線除繼續保持威懾外,可挑選‘出雲’北陸防禦最薄弱、且與藤原氏矛盾最深的一兩處沿海據點,進行一場‘有限度的武裝展示’——比如,以剿匪或搜捕奸細為名,派遣精銳快船,在夜間強行靠岸,拔除其個別前沿哨壘,焚燒其少量囤積物資,然後迅速撤離。動作要快、要狠、要準,打完後立即退回海上。目的不在於占領,而在於示其無能,向所有‘出雲’人證明,藤原氏的防禦形同虛設,連家門口都守不住!”
蘇厲與範雎聽得心潮澎湃。陛下這是將軍事威懾、心理攻擊、政治分化、戰術羞辱等手段運用到了極致,如同一位高明的醫者,用各種手段催化病灶,使其從內部潰爛,而非一味猛攻硬殼。
“此外,”姬延最後補充,眼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光芒,“以靖海司名義,正式照會琉球、蝦夷乃至所有東海有影響的部落、商團,宣布:因‘出雲’藤原氏政權倒行逆施,觸怒海神,危害航道安全,大周將對其進行‘全麵海禁’與‘罪惡政權隔離’。即日起,任何船隻、人員、貨物,未經大周許可,不得進出‘出雲’所有港口,違者視為協助叛逆,船貨沒收,人員羈押。同時,宣布在‘出雲’沿海設立‘安全航道’和‘避難漁區’,允許‘出雲’普通漁民在特定時間、特定區域捕魚求生,但需接受周軍檢查。此令,需廣貼沿海,務使‘出雲’上下皆知。”
蘇厲立刻領會:“陛下此策大妙!‘全麵海禁’如同扼其咽喉,斷其最後的經濟血脈與外界聯係,使其徹底成為孤島死地。而‘安全漁區’之設,又給底層百姓一線生機,彰顯我天子仁德,進一步離間其君民。藤原氏若強行禁止漁民赴‘安全區’,必失儘民心;若允許,則等於默認我大周權威。此乃陽謀絕戶之計!”
“正是。”姬延負手而立,望向東方,“戰爭之道,伐謀為上,攻心次之,攻城為下。朕不僅要打贏這場仗,更要以最小的代價,最徹底的方式,瓦解這個敢於屢次犯境、勾結隱患的政權,為東海永靖打下根基。至於藤原氏最後的瘋狂……朕,拭目以待。”
雒陽的旨意化作一道道無形的鞭索與羅網,更緊地勒向“出雲”。
錦川灣外,大周使者的喊話聲日複一日,冰冷而清晰地穿透海風,敲打在守軍緊繃的神經上。寫滿勸降和活路承諾的布告,如同雪片般飄入城鎮。
沿海的“異象”愈發頻繁詭異,配合著“海禁”令的頒布和“安全漁區”的設立,恐慌與求生欲在民間瘋狂滋長。開始有零星的小漁船,不顧禁令,在夜晚偷偷駛向周軍公布的“安全漁區”,不僅未被攻擊,反而得到了些許糧食或藥品的“救濟”,消息傳回,更是激起了更大的波瀾。
北線,王翦精選的突擊隊如幽靈般現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拔除了兩處前沿哨壘,焚毀了一個小碼頭堆積的木材,在守軍大隊趕來前已消失在海霧中。此事雖小,卻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藤原氏已然憔悴的臉上,也抽在了所有還在觀望的藩主心頭——周人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所謂的海岸防線,不過是紙糊的燈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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