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支淬毒的弩箭,攜著淒厲的破空聲,仿佛死神的低語,直貫姬延背心!時機拿捏得毒辣至極,正是他被公子蘭作為祭品的消息所震撼,心神出現刹那空隙的瞬間!
“陛下!!”蘇厲與帳內侍衛的驚呼聲剛剛炸響。
然而,姬延仿佛背後生眼,在那千鈞一發之際,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猛地向側前方撲倒!並非完全躲開,那弩箭依舊擦著他的左臂外側掠過,帶起一溜血珠,玄色的衣袖瞬間被割裂,浸染出深色痕跡!
他早有防備!或者說,他始終未曾真正放鬆過對自身周圍的警惕!那替身的存在,既是為了吸引明處的刺客,也是為了讓他自己能更專注於防範這最致命的、來自暗處的偷襲!
“護駕!!”晉鄙留下的副將睚眥欲裂,怒吼著帶人撲向弩箭射來的方向——帳幕一角被悄然割開的縫隙!
姬延卻已順勢翻滾起身,不顧左臂火辣辣的疼痛,目光如鷹隼般掃過混亂的現場,聲音冷徹入骨:“不必管朕!封鎖整個行營!任何人不得出入!給朕揪出那隻老鼠!”
他心中雪亮,這一箭,才是“監天”組織真正的殺招!日觀峰的邪祭或許是為了製造混亂、吸引注意力,或許另有深意,但這貼身一刺,才是他們確保萬無一失的手段!若非他始終保持著一分警覺,此刻已然中招!
行營瞬間戒嚴,如同鐵桶。士兵們層層布防,搜索每一個角落。那名刺客顯然極其擅長隱匿,一擊不中,便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暫時失去了蹤跡。
但姬延此刻關心的,已不僅僅是這隻藏匿的老鼠。他快步走到帳外,望向日觀峰方向。那裡的殺聲依舊激烈,火光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格外刺眼。公子蘭作為祭品……這個消息太過驚人,徹底打亂了他之前對“監天”與齊楚聯盟關係的判斷。
“陛下,您的傷……”蘇厲焦急地查看姬延手臂的傷勢,所幸隻是皮肉傷,箭簇並未沾染劇毒,顯然刺客追求的是絕對的精準和隱匿,而非毒殺。
“無妨。”姬延擺手,目光依舊緊鎖日觀峰,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著。公子蘭……田文……監天組織……活人祭……
一個個線索碎片在他腦中瘋狂碰撞、重組!
忽然,他眼中閃過一絲明悟,隨即化為更加深沉的寒意!
“朕明白了!”姬延的聲音帶著一種洞穿陰謀的冰冷,“好一個田文!好一個一石二鳥之計!”
“陛下?”蘇厲不解。
“公子蘭並非簡單的合作者或被滅口者!”姬延快速分析道,“他是祭品,但更是‘證據’!是‘監天’組織準備用來栽贓嫁禍,將弑君罪名扣在楚國,甚至扣在朕頭上的‘證據’!”
他思路越來越清晰:“你想想,若朕今日死於泰山,無論是死於日觀峰的‘邪祭’現場,還是死於這行營暗箭,屆時,現場發現被作為‘祭品’殺死的楚國公子蘭,天下人會如何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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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厲倒吸一口涼氣:“他們會認為……是楚國與‘監天’勾結,謀害陛下!甚至……是陛下與公子蘭因新政或權力爭鬥而同歸於儘?!”
“不錯!”姬延語氣森然,“無論哪種解釋,最終得益者是誰?是齊公田文!楚國將背負弑君罪名,成為天下公敵,他田文便可趁機聯合其他諸侯,甚至以‘討逆’之名,吞並楚地!而朕若死,這剛剛統一的天下必將再次大亂,他田文便可亂中取利!甚至……‘監天’組織許諾他的,可能遠不止這些!”
好毒的計策!不僅是要殺他,更是要徹底攪亂天下,為田文和“監天”組織自身的野心鋪路!公子蘭這枚棋子,從被利用開始,就注定要成為這盤大棋中最悲慘的犧牲品和替罪羊!
“我們必須立刻扭轉這個局麵!”姬延斬釘截鐵,“不僅要粉碎刺殺,更要揭穿這個陰謀,讓田文和‘監天’組織的真麵目暴露於天下!”
他立刻做出決斷:
“第一,立刻派快馬,持朕的手令,前往齊軍大營!不必提及刺殺細節,隻言朕已查明公子蘭被奸人挾持至泰山,命田文即刻率兵前來‘救駕’並搜救公子蘭!看他來是不來!”
這是敲山震虎,逼田文表態!若他敢來,便是自投羅網;若他不來,便是心中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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