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浪號的船帆在晨風中鼓得滿滿的，木槳劃開泛著微光的海麵，留下兩道長長的水痕。林風站在船頭，手裡的青木鼎正隨著船身起伏輕輕晃動，鼎身的木係符文在陽光下流轉，將周圍的海風都染成了淡淡的碧色。
“這海靈盤怕是壞了。”王鐵柱蹲在甲板上，戳了戳蘇婉兒那枚水藍色的羅盤，指針像瘋了似的打轉，時而指向天際，時而紮進海裡，“從昨天起就沒消停過，莫不是被那混沌濁氣染了？”
蘇婉兒指尖凝起一縷水係靈氣，輕輕拂過羅盤盤麵，指針顫了顫，突然猛地紮向西北方，緊接著“哢噠”一聲卡在盤沿，再也不動了。“不是壞了。”她臉色凝重地抬頭望向西北方，那裡的海平麵泛著詭異的灰黑色，“是有極強的濁氣在引動它，比我們在幽冥淵見到的還要濃。”
陳石正跪在甲板上繪製陣紋，玄土巨熊趴在他腳邊，前爪時不時幫著遞過朱砂罐。聽到蘇婉兒的話，他頭也沒抬地說道：“結界陣已布好三層，外層防風暴，中層禦攻擊，內層聚靈氣。若真有東西來，撐一時半會兒沒問題。”他話音剛落，玄土巨熊突然豎起耳朵，對著西北方低吼起來，熊掌不安地刨著甲板。
林風將青木鼎放在船頭中央，指尖按在鼎耳上，催動《枯榮訣》。鼎身瞬間亮起，碧綠色的靈光順著甲板上的木紋蔓延，與陳石畫的土係陣紋交織成網。“赤焰，注意警戒。”他拍了拍肩頭的火靈狐，小家夥“嗷”地應了一聲，周身騰起半尺高的金焰，尾巴尖警惕地掃向灰黑色的海天交界。
老漁民從船艙裡鑽出來，手裡攥著個龜甲，臉色比船板還白。“小郎君們，要不咱回吧？”他聲音發顫地指著西北方，“那是‘死水灣’，老輩人說底下壓著海眼，進去的船沒一艘能活著出來。昨兒個我就勸過，那地方不能去啊！”
王鐵柱剛要開口，船身突然劇烈一晃，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底下狠狠撞了一下。甲板上的羅盤“哐當”滾進海裡，蘇婉兒眼疾手快地甩出一道水繩，才勉強將它撈回來。“來了！”她低喝一聲，雙手結印，船周圍的海水突然豎起三道水牆，像透明的冰甲般護住船身。
林風低頭看向船舷外，隻見海水下影影綽綽遊過無數灰黑色的影子，那些東西長著魚的身子，卻生著類似蟹鉗的前肢，眼珠是渾濁的血紅色，撞在船板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是魔化海鯰！”他認出這東西在東海見過，隻是眼前這些體型比尋常海鯰大了數倍，身上的魔氣濃鬱得幾乎凝成了實質。
“讓開！”王鐵柱祭出金蛟剪，兩道金光在他掌心盤旋成剪狀，“這些雜碎在陸地上不夠打，到了海裡還敢撒野！”他縱身躍到船尾，金蛟剪脫手飛出，在空中暴漲數丈，對著水下的黑影狠狠剪去。隻聽“哢嚓”幾聲脆響，幾隻魔化海鯰被攔腰剪斷，墨黑色的血混著腥臭的濁氣浮上水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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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更多的海鯰從四麵八方湧來，密密麻麻地圍在船周圍，用蟹鉗似的前肢瘋狂扒拉船板，有的甚至順著船錨爬上來，青黑色的鱗片在陽光下閃著寒光。陳石猛地跺腳，甲板上的土係陣紋突然亮起，土黃色的光芒從木紋裡湧出來，在船身外圍凝成一層厚厚的岩石鎧甲。那些海鯰的鉗子砸在鎧甲上，隻留下幾道淺淺的白痕。
“不止這些。”蘇婉兒突然指向天空，原本晴朗的日頭不知何時被灰黑色的雲遮住了，海風裡卷著沙礫般的冰粒，打在臉上生疼，“風暴要來了！”
話音未落，西北方的灰黑色雲層突然翻湧起來，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攪動著，迅速向破浪號壓過來。海浪也跟著躁動，原本平穩的海麵掀起丈高的浪頭，將船身拋得像片落葉。老漁民嚇得鑽進船艙，抱著桅杆瑟瑟發抖，嘴裡不停念叨著海神的名字。
火靈狐突然從林風肩頭躍起，對著雲層噴出一道金色火焰。火焰在半空炸開，暫時逼退了翻湧的烏雲，卻也驚動了藏在雲裡的東西——數十隻翼展丈餘的魔化海鳥從雲裡俯衝下來，它們長著鷹的翅膀，卻拖著魚的尾巴，利爪上滴落的黑色粘液落在甲板上，瞬間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陳石，護好船！”林風大喊著祭出青木鼎，鼎身旋轉起來，噴出無數碧綠色的藤蔓，像靈活的長蛇般纏向海鳥。王鐵柱的金蛟剪在鳥群中穿梭，金光過處，總有海鳥慘叫著墜海。蘇婉兒則站在船中央，雙手不斷結印，將湧來的浪頭凝成冰牆，為他們爭取喘息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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