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卷著雪沫的狂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驟然消散在山巒之間。林風握著封神書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書頁上流淌的金光在寂靜中格外清晰，將他身前那片雪地映照得如同白晝。
通天教主的目光落在書頁上，兜帽邊緣垂下的陰影遮住了他大半張臉，隻露出一截線條緊繃的下頜。他沒有動，周身的紫氣卻在悄然變化——那些被魔氣浸染的紫黑色紋路像是活物般蠕動起來，在金光的映照下發出滋滋的輕響，仿佛正被某種力量灼燒。
封神書...他低聲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鴻鈞老兒的東西，怎麼會在你手裡？
林風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將書頁又向前遞了遞：教主可認得這個印記？他指向書頁角落那個繁複的符文，符文由金、木、水、火、土五行紋路交織而成，中心是個極小的字，這是當年鳳凰族為闡截兩教監印時留下的防偽符，唯有同時蘊含兩教靈力才能顯現。
通天教主的視線在符文上停留了片刻，周身的紫氣猛地波動了一下。林風注意到，他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縮，似乎想起了什麼。
二十年前...蘇婉兒突然開口，聲音清亮如冰泉，您派往朝歌的信使帶回的那份闡教密函，信封右下角是否也有這個印記？
這句話像是一道驚雷劈在雪地之上。通天教主猛地抬頭，兜帽滑落下來，露出一張輪廓深邃的麵容。他的鬢發已呈霜白，眼角的皺紋裡積著千年的風霜，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此刻正死死盯著蘇婉兒，仿佛要將她看穿。
你怎麼知道...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驚，那封密函...除了本座與幾位親傳弟子，從未有外人見過！
因為這封密函是偽造的。林風翻開封神書的另一頁，金色的光影在半空投射出清晰的畫麵——陰暗的密室裡，幾個黑袍人正圍著一張符紙念咒，符紙上原本空白的地方漸漸浮現出字跡，右下角赫然印著那個五行交織的字印記。為首的黑袍人轉過身，露出一張與通天教主有七分相似的臉，正是魔族首領。
教主請看。林風的聲音沉穩有力，魔族首領修煉過偷天換日之術，能模仿任何靈力波動。他抓了鳳凰族的後裔，逼其說出防偽符的繪製之法，再讓麾下魔修偽造密函，故意在您麵前露出破綻，就是為了讓您相信闡教早已背棄盟約。
光影中，魔族首領正對著心腹冷笑：通天那老東西最是多疑，給他看這半真半假的密函，再讓幾個闡教叛徒演場戲，保管他會親自帶兵伐周。等他與元始那夥人鬥得兩敗俱傷，這中洲的天下，自然就歸我們了。
通天教主的呼吸明顯急促起來，他向前邁出一步，厚重的黑袍在雪地上拖出長長的影子。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光影中魔族首領的臉，眼神裡翻湧著驚濤駭浪——有憤怒，有困惑，還有一絲逐漸清晰的了然。
難怪...他喃喃自語，指尖無意識地劃過空氣，像是在描摹某個早已遺忘的畫麵，難怪當年闡教弟子會突然出現在金雞嶺...難怪截教的布防圖會屢屢泄露...難怪...
他猛地頓住話頭，周身的紫氣劇烈翻騰起來，那些纏繞的黑氣在金光的衝擊下節節敗退，露出底下純淨如琉璃的紫色本體。林風能感覺到，有股磅礴的靈力正在他體內蘇醒，帶著道家玄功特有的浩瀚與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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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誅仙陣...通天教主的聲音裡帶著刻骨的痛楚，本座本不想傷同門，是聞仲師兄哭著跪在山門前，說闡教弟子殺了他麾下三萬將士...是申公豹拿著那份密函，說元始天尊要將截教弟子貶為畜牲...
他突然抬手按住眉心，像是在承受某種劇烈的痛苦。雪地上的光影隨之變化，顯現出商周戰場的慘烈景象——截教弟子的鮮血染紅了渭水，闡教的法寶碎片堆滿了山穀，而在那些屍山血海之間，總能看到幾個黑袍人的身影在悄悄移動，將截教的屍體偽裝成闡教所為，又將闡教的法器丟在截教營地。
我就說不對勁...通天教主的聲音裡帶著濃重的悔恨，雲霄師妹曾勸過我，說戰事太過蹊蹺，可我那時被怒火衝昏了頭...他看向林風手中的封神書，書頁上正顯示著雲霄仙子被壓在麒麟崖下的畫麵，她臨終前望向昆侖山的方向，眼神裡滿是悲愴。
通天教主的眼眶驟然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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