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玄齡和長孫無忌的心跳在這一刻幾乎停滯,兩人臉色煞白地衝了上來,聲音都變了調。
萬乘之尊,龍體何其金貴!
如今身在黔州。
若是出了半點差池,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一瞬間,
兩位輔國重臣隻覺得天旋地轉,手腳冰涼。
尉遲敬德鐵塔般的身軀死死架住李世民,感受著從手臂上傳來的皇帝身體的重量和輕微的顫抖。
這位忠心耿耿的猛將,心中滿是懊悔與自責。
是他護衛不周!
竟讓陛下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受了傷!
就在眾人亂作一團。
方寸大亂之際。
一個清脆而鎮定的聲音,如同一盆冷水,澆在了眾人頭上。
“各位先生請冷靜!”
開口的正是唐月。
她快步上前,
秀眉微蹙地看了一眼李世民的傷處,隨即果斷地說道:
“這位先生的腳踝扭傷了,看樣子不輕。”
“此地人多手雜,不便處理。”
“我們學校裡有醫務室,不如先扶先生去那裡,讓校醫做個簡單的緊急處理,然後再送去市區的醫院做進一步的檢查和治療,如何?”
醫務室?
校醫?
醫院?
又是一連串聞所未聞的名詞。
但在此時此刻,
驚慌失措的房玄齡和長孫無忌,已經沒有心思去細想這些詞的含義了。
他們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連連點頭道:
“好!好!全聽唐老師安排!”
“那就請尉遲先生搭把手,小心地扶著這位先生,跟我來。”
唐月立刻指引道。
眾人不敢怠慢,在唐月的帶領下,小心翼翼地攙扶著李世民,再次返回了學校,朝著另一棟獨立的平房走去。
李世民半邊身子都靠在尉遲敬德身上。
強忍著腳踝處傳來的陣陣銳痛。
但他的眼神,卻依舊保持著一絲絕對的冷靜。
這突如其來的意外。
或許……
能讓他看到一些計劃之外的東西。
比如,
這黔州的醫術,究竟到了何種地步。
那間所謂的“醫務室”並不遠。
很快,
一塊寫著“醫務室”三個字的木牌便出現在眼前。
推開門,
一股奇特的、略帶一絲辛辣的陌生氣味撲麵而來。
房玄齡等人下意識地皺了皺眉,他們從未聞過這種味道。
醫務室內光線明亮,陳設簡單卻異常潔淨。
靠牆擺著兩張鋪著雪白床單的小床,旁邊是一個玻璃櫃子,裡麵整齊地擺放著各種大小不一的瓶瓶罐罐和一些造型奇特的金屬器具。
一位穿著同樣白色外褂、戴著口罩的中年女子正坐在桌前整理著什麼。
聽到動靜,她抬起頭來。
“唐老師?這是……”
“王醫生,”
唐月語速很快地解釋道,“這位先生在校門口不小心扭傷了腳,麻煩您給看一下。”
被稱作王醫生的女子立刻站起身,沒有絲毫廢話,指了指旁邊的一張空床:
“快,扶他坐下,把鞋襪脫了。”
她的聲音沉穩乾練,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專業性。
尉遲敬德和李治手忙腳亂地將李世民扶到床邊坐下,小心翼翼地幫他脫去靴襪。
隻見李世民的右腳腳踝,已經肉眼可見地腫脹了起來。
並且泛起了一片青紫。
王醫生走上前,戴上一雙薄如蟬翼的白色手套。
這個舉動又讓房玄齡等人看得一愣。
然後醫生輕輕地、專業地觸摸著李世民的腳踝和周圍的骨骼。
“疼嗎?”
她一邊按壓,一邊問道。
“還好。”
李世民忍著痛,沉聲回答。
王醫生仔細檢查了一番,鬆了口氣,說道:“還好,初步判斷骨頭應該沒事,是韌帶嚴重拉傷,伴有皮下組織出血。”
“不過為了保險起見,等下還是要去醫院拍個片子確認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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