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手機鈴聲，像一把尖銳的冰錐，刺破了蘇氏老宅沉睡的寧靜。我睡眠極淺，幾乎是瞬間清醒，伸手按下了床頭燈的開關。柔和的光線驅散了部分黑暗，也映亮了屏幕上跳動著的、一個並不常在這個時間出現的名字——我的私人安全主管。
陳疏影在我身側動了動，並未完全醒來，隻是含糊地咕噥了一聲。我拍了拍她的手背，低聲道：“沒事，你睡。”隨即拿起手機，腳步極輕地走出了臥室。
書房裡，冰冷的電子設備光芒映著我沒有表情的臉。
“董事長，抱歉這麼晚打擾您。”安全主管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職業性的冷靜，卻也不難聽出一絲緊繃，“剛接到消息，樂儀小姐……和楊薇小姐在楊薇的住所發生了激烈衝突。樂儀小姐砸了不少東西，動靜很大，鄰居報了警。現在警察已經在現場了。”
蘇樂儀。砸了楊薇的家。
這幾個字眼組合在一起，讓蘇哲的眉峰驟然鎖緊。這完全不像我那個一貫冷靜自持、甚至有些過度克製的大女兒會做出來的事情。我腦海中瞬間閃過蘇樂儀那張總是線條分明、情緒內斂的臉龐。
“楊薇身份特殊，事情不宜鬨大。”我的聲音在寂靜的書房裡顯得格外沉穩，聽不出絲毫剛從睡夢中被驚醒的混沌，“你立刻帶人過去，務必妥善處理，不要讓任何消息泄露給媒體。我隨後就到。”
“明白。”
掛斷電話，我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氣。窗外是濃得化不開的夜色，如同我此刻驟然沉下去的心。我沒有時間去探究衝突的緣由，當務之急，是控製局麵，將這場發生在明星香閨裡的鬨劇，可能引發的所有負麵影響，扼殺在搖籃裡。
我沒有驚動陳疏影，快速換上了一身深色的便裝。當我走下樓梯時，福伯已經安靜地等候在門廳，眼神裡帶著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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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備車。去楊薇小姐的住處。”我言簡意賅。
“是，先生。”福伯沒有多問一句，立刻去安排。
車子在寂靜的午夜街道上疾馳，前後各有兩輛坐著保鏢的車護航，如同沉默的夜行動物。我靠在後座，閉著眼，指尖無意識地按壓著眉心。我感到一種熟悉的疲憊，不是身體的，而是源於這種一次次需要為至親之人處理麻煩的、精神上的倦怠。
到達楊薇所住的那棟以安保嚴密和高隱私性著稱的高級公寓樓下時，果然看到有警車停在不遠處，紅藍燈光無聲地閃爍著，在靜謐的夜裡顯得格外刺眼。我的保鏢團隊早已先一步抵達，正在與現場的警察溝通。
我下車，沒有立刻過去，隻是站在車旁，目光沉靜地望向那棟高聳入雲的建築。很快，安全主管快步走了過來，低聲彙報：“董事長，已經溝通好了，警方這邊沒問題，他們會撤走。隻是鄰裡那邊，可能需要後續稍微安撫一下。”
我點了點頭。資本的力量，在這種時候，總是最直接有效的潤滑劑和消音器。
看著警車悄無聲息地駛離，我才在幾名保鏢的簇擁下，走進了公寓大堂。電梯直達頂層。
楊薇的公寓門虛掩著，一名保鏢守在門口，看到我，立刻恭敬地拉開門。
踏入玄關的瞬間，一股混合著昂貴香氛、以及某種……類似瓷器碎裂後粉塵的氣息撲麵而來。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堪稱奢華的裝修——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意大利品牌的家具，抽象派的藝術真品懸掛在牆上。然而，與這份精致奢華格格不入的，是滿地的狼藉。
碎裂的水晶煙灰缸殘骸像冰晶般散落在昂貴的波斯地毯上，一隻明顯是古董的花瓶粉身碎骨，瓷片飛濺得到處都是，沙發靠枕被胡亂扔在地上，甚至有一幅掛畫歪斜著，畫布上似乎有被重物撞擊過的痕跡……整個客廳，如同剛剛經曆過一場小型的風暴。
而在這場風暴的廢墟中央，站著楊薇。
她穿著家居服，頭發有些淩亂，臉上沒有了平日鏡頭前的精致妝容，顯得蒼白而脆弱。看到我進來，她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那雙漂亮的眼睛裡，瞬間閃過一絲慌亂，隨即被一種更深沉的、幾乎是本能的敬畏所取代。她下意識地挺直了背，雙手緊張地交握在身前，像一個做錯了事被長輩抓包的孩子。
“蘇……蘇叔叔。”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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