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
魏猿頓時滿臉羞紅。
因為他打不過陳國的水軍,這是事實!而且剛剛大敗而回,手下將士損失九成,他這個主將卻是活著。
雖然厲寧剛剛已經給了他台階,但是此戰失敗,魏猿難辭其咎。
眾人也都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厲寧卻是毫不客氣,目光從眾人的身上掃過,最後落在了周蒼的身上,周蒼不自覺地眼神有些閃躲。
明明他才是鎮南將軍,明明他的年紀比厲寧大。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在厲寧麵前,周蒼就是有一種說不出的敬畏之感。
而厲寧的眼神仿佛也是在說……
跟著本侯打了那麼多次仗?怎麼還是學不會?第一戰就敗得這麼慘?
然後厲寧開口了,他看著鎮南軍的一眾將士。
“本侯不明白!”
一開口,語氣就不對。
沒有了剛才的那般的柔和,而是帶著責備,聲音之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冰冷威嚴。
“既然明知道水戰打不過陳國!為何還要執著於水戰?以己之短攻敵之長?”
一個將領忍不住開口:“可是侯爺不打怎麼知道?”
“本侯說的是現在!”厲寧一句話就頂了回去:“你們剛剛的討論本侯聽到了,你們圍著沙盤之後的目光本侯也看到了,所有人都在說船,說江,都在盯著那條大江看!”
“可是不是剛剛大敗而回嗎?死了那麼多人還不醒悟,還想著用自己不擅長的水戰去和人家死拚?”
厲寧冷聲道:“陳國從建國開始就在練習水戰,他娘的都練了幾百年了!對這條江的熟悉程度是他娘的一代一代傳下來的!”
“我們呢?”
“十年!剛剛擁有這條江一半的使用權十年!”
“十年之前就敗得丟盔棄甲,十年之後人都要打光了!”
“陳國就算國力不如我們大周,可是諸位憑什麼覺得靠十年光景就能抹平人家無數代人幾百年的積累沉澱呢?”
魏猿此刻也不敢出聲了,隻能咬牙忍著。
厲寧再次道:“這些話如果是在第一戰之前本侯說出來,你們甚至可以將本侯的腦袋砍了!因為這些話在軍中是大忌!”
“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大戰之前,動搖軍心者,就該死!”
“如你們所言,不打不知道,可是現在打過了,也明白了自己和敵軍水戰的差距,還要和敵軍在水上硬拚?”
眾將士低頭。
厲寧最後盯著魏猿:“這他娘的就不是勇敢,就不是血性!在本侯看來……”
“這是愚蠢!是不自量力!”
“你……”魏猿臉上一片潮紅,一口老血差一點噴出來,用力喘息了幾下才將自己的怒氣壓下去:“那依照侯爺的意思我們怎麼做?”
厲寧的手點在了沙盤之上:“等他們上岸!”
“讓他們上岸後和他們在陸地上拚?”餘野眼中一亮。
厲寧卻是道:“糾正一下!”
“不是讓他們上岸,是放他們上岸!”
“放?”眾將士互相對視。
周蒼也是茅塞頓開!
厲寧點頭:“打仗之前,我們要搞清楚陳軍這一戰的目的是什麼?陳國有多少軍力?我們不了解,但是本侯知道,陳國的後勤補給線,比我們長多了!”
一語驚醒夢中人!
周蒼一把上前,握住了厲寧的手:“弟弟,厲寧,不!侯爺!厲大人!”
“厲大人”這三個字厲寧已經很久沒有聽過了,這是當初他帶著大軍與寒國大戰的時候,軍中將士對他的稱呼。
那個時候厲寧可不是什麼鎮北侯,而是大周慶中郎!
寒國皇帝可能也沒有想到,自己偌大的寒國,最後竟然是毀在了一個小小的文官手中。
周蒼咬牙歎息:“末將慚愧啊!竟然遺漏了這麼關鍵的點!”
厲寧也是歎息一聲,反手握住了周蒼的手:“周將軍,不怪你,畢竟事發突然,當局者迷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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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周將軍已經想通了,那這鎮南軍與陳軍後續的大戰就交給周將軍了。”
周蒼卻是趕緊道:“不,還是你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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