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聚
仁帝最喜歡的就是如白相這般知情識趣的老臣子。
當年他新人上位，雖說年紀不小，子嗣和下屬也都站得穩腳跟，但到底羽翼不算豐滿。
所以有白相在朝中撐著，倒是替他擋了不少的風雨。
這兩年，朝局之事也算穩當，他處理起來也逐漸得心應手，怕的就是有人掣肘，所以正想著要怎麼合理的分化瓦解掉老臣子們，白相就將辭呈養老的折子送上去了。
雖然說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是給自家孫兒讓路，但一個四朝元老，和一個初出茅廬的少年相比，是個有腦子的人都知道作何選擇吧。
所以，仁帝雖然按著折子沒有批複，但已經命人開始打造牌匾。
不管怎麼說，白相如今的身份地位，就算不在朝中，那也是要恭敬對待之人，否則?????牽一發動全身的。
別說是他家中尚有子孫後代在朝中，就是天下讀書人也睜大眼睛看著呢。
新皇對老臣的做法，一向是雙刃劍。
做好了，那便是皆大歡喜，若是做不好，就是刻薄寡恩。
誰上位也不想給自己的名聲留下這麼難聽的一筆，所以仁帝在此事上倒是格外注意的很。
小院之中，一切都如舊，但一切又都添新。
林氏生怕兒子住的不舒服，是左挑右選的給屋子裡添東西。
白善為這一回家來，差點就要被她這熱情給擊垮了。
“母親，足夠了，再添下去，屋子都放不下了，叫兒子還怎麼讀書？”
“對對，我兒言之有理，那母親叫他們再給搬走？”
“不折騰了，就這樣挺好了，母親快坐下歇歇吧，讓兒子好好給您和父親磕個頭。”
林氏聽了他這話，才反應過來，自家老爺還在呢，於是回頭看了他一眼，倒也無事，這才堪堪落座。
白善為這一走三年，如今到是十七歲上下的大人了。
等到科舉一考，若是中了榜，那便更是要入朝為官的大人了，所以能這樣溺在二人身邊做兒子的日子可不算多了。
剛剛在場的人多，白善為好些話都沒能說出口，如今才情真意切的開了口。
“母親，喬伯夫婦去世之時，兒子不在家中，是您費心給處理的，回來前兒子繞道去看過了，修葺的很好，他們照顧了兒子大半輩子，離開後能有那樣好風水的地方歇腳，都是母親的善行。兒子替他們謝過母親了。”
說完就叩頭一下，而後繼續說道。
“娘的長生牌位也被移到了法華寺，兒子聽表姐說了，日日都有人供奉著，想來娘在地下也能安心。這也是母親的功勞，兒子一樣要謝過母親。”
說完又是一叩頭，林氏著急想扶他起來，倒是白大郎示意她別著急，好好聽兒子說話。
“外頭人都說兒子年近十四才做你們的嗣子，日後再親密也終究是隔著一層。一開始兒子也這麼以為，想著若是我不是家裡唯一的男丁，父親母親，甚至是祖父還會不會對我寄予厚望的，心裡總有些別的想法。”
這些都是他的真情流露，幾句話就帶回了豆哥剛出生的時候。
“小豆子才生下來的時候，我知道自己多了個弟弟，高興之餘更多的是害怕，害怕他這個正兒八經的嫡子會越過我，會取代我，害怕父親母親從此就不再重視我，關心我，那我好不容易才有的家，又要成為鏡花水月夢一場。那時候成宿成宿的睡不著，發了狠的要再做出些成績來，好讓你們不失望，還能記得我……”
“思明……”
林氏聽到這裡淚眼婆娑，她還以為這個兒子粗枝大葉的，不會想這些呢，沒想到，他竟然如此多心。
“後來我才知道，自己那些想法有多糊塗。哪怕多了個弟弟，母親待我依舊如親生，祖父父親半月一封的家書，日日提點我要如何做人做事，就算這三年來沒能承歡膝下，可你們對我的關心和疼愛，也從未少過一分。兒子愧疚，當初會用那樣的心思來錯想你們，往後哪怕天上下刀子，兒子也不會再懷疑一分。還請父親母親放心，兒子日後定會孝敬你們二老，看顧手足，光耀白家門楣的。”
說完，重重的三叩頭，等再起來的時候，眼中滿是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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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你能如此直白的與我們袒露心聲，是將我們當成一家人了。為父也就放心了，父親即將告老，等你中了榜，這朝中又會是你我父子的戰局，白家一門，榮辱與共。”
“是，兒子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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