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水溝事件像一塊投入死水潭的石頭，雖然漣漪不大，卻讓王二娃看清了些許水下的動靜。
鬼子駐地亂了一陣，加強了水閘附近的巡邏，但對礦區內其他區域的搜查明顯鬆懈下來，似乎認定那隻是意外或者小股人員的騷擾。佐藤的注意力，似乎更多地被引向了礦區外圍，偶爾能聽到卡車轟鳴和部隊調動的聲響。
“二娃哥，鬼子是不是要走了？”狗子聽著遠處的動靜，帶著一絲期盼小聲問。
王二娃搖搖頭，眼神凝重：“不像。更像是……有什麼別的動作。”他想起之前偷聽到的“特別征集”任務，心裡隱隱有些不安。鬼子加大開采力度，必然需要更多勞力，也意味著對礦工的控製會更嚴。對他們這幾個“在逃人員”的威脅，並未解除。
選煤樓裡儲存的那點臟水再次告罄，壓縮餅乾也所剩無幾。坐吃山空，等於慢性自殺。
“我們必須出去一趟。”王二娃看著圍攏過來的夥伴們，下了決心，“目標，鬼子的夥房或者小倉庫，搞糧食，搞水，如果可能……搞一把槍。”
“槍？”鐵蛋眼睛一亮，隨即又露出懼色，“鬼子槍看得緊……”
“所以才要找機會。”王二娃沉聲道，“沒槍，我們永遠隻能躲，隻能逃。有了槍，哪怕隻有一把，咱們腰杆子也能硬一點。”
他選定了一個目標——位於礦區西北角，靠近偽軍駐紮地的一個小型補給點。這裡存放著部分偽軍的口糧和一些雜物，守備相對鬼子倉庫鬆懈，通常隻有一個偽軍哨兵。
行動定在次日淩晨，人最困頓的時候。
這次，王二娃決定帶上鐵蛋和石柱。狗子留下照顧身體還未完全恢複的牛娃，並負責警戒選煤樓。
“聽著，”行動前，王二娃最後一次交代，“咱們的目的是弄東西，不是拚命。萬一被發現，立刻按預定路線撤退，回這裡集合。鐵蛋，你力氣大，負責背東西。石柱，你跟我負責警戒和……必要時動手。”
鐵蛋和石柱重重地點頭，既緊張又興奮。
淩晨三點，天地間一片墨黑，連風聲都似乎倦怠了。王二娃三人在夜色的掩護下，如同三道幽靈，悄無聲息地摸向目標。
偽軍的補給點是個半地下的窩棚，門口掛著一盞氣死風燈，光線昏黃。一個偽軍哨兵抱著槍，縮在門口避風處，腦袋一點一點地打著瞌睡。
王二娃伏在幾十米外的一個土坎後麵，仔細觀察。窩棚側麵有個小小的通風口，用木條釘著，或許是個突破口。
他打了個手勢，示意鐵蛋和石柱原地等待，自己則貓著腰，利用堆積的雜物和地麵的陰影，快速接近窩棚側麵。
靠近通風口，他嘗試用手推了推木條，很結實。從空間取出那把磨尖的鋼筋，插入木條縫隙，用力撬動。這一次，他格外小心，動作緩慢而穩定。
“嘎吱……”細微的聲響淹沒在風裡。
一根木條被撬鬆，然後是第二根……很快，通風口被撬開一個足以讓人鑽入的缺口。
王二娃沒有立刻進去，他側耳傾聽片刻，確認裡麵的鼾聲依舊均勻，門口的哨兵也沒有醒來的跡象。他這才小心翼翼地，如同泥鰍般鑽了進去。
窩棚裡氣味混雜，有糧食的黴味，鹹菜的酸味，還有一股汗臭和煙草味。借著門口透進來的微弱燈光，可以看到裡麵堆著一些麻袋和木箱，角落裡打著地鋪，睡著三個偽軍，鼾聲如雷。
王二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屏住呼吸，迅速行動。意念掃過空間，直接收取靠近通風口的兩袋看起來像是小米的糧食，又收了幾捆用油紙包著的、似乎是鹹菜的東西，還有一個半滿的水壺。
他的目光掃過地鋪，心跳猛地加速——在一個偽軍的枕頭旁邊，赫然放著一支保養得還算不錯的漢陽造步槍！旁邊還有一個皮質子彈袋！
拿？還是不拿？
拿，風險極大，一旦驚醒偽軍，就是生死搏殺。不拿，下次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有機會搞到槍。
隻猶豫了一瞬，王二娃眼中閃過決絕。乾了！
他躡手躡腳地靠近那個地鋪，偽軍睡得死沉，嘴角還流著哈喇子。王二娃伸出手，極其緩慢、輕柔地，先抓住了那根皮質子彈袋，輕輕抽出。
偽軍咂了咂嘴，翻了個身。
王二娃渾身汗毛倒豎，立刻靜止不動。
幾秒鐘後，鼾聲再起。
王二娃不再猶豫，迅速抓向那支漢陽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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