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的咆哮聲仿佛還在耳畔回響,那短暫啟動帶來的振奮感,如同強心劑,驅散了連日來的陰霾與不確定性。淩凡坐在駕駛座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方向盤,目光透過肮臟的前擋風玻璃,死死鎖定著巷口之外那片危機四伏的世界。
半瓶渾濁的燃油,讓希望從虛無的符號變成了可以觸摸的目標。但也僅僅是讓指針跳動了一小格,如同沙漠中的一滴水,提示著生存的極限所在。真正的源泉,在一點五公裡外那個盤踞著喪屍、可能還有其他覬覦者的加油站。
沒有退路,唯有前行。
他最後一次清點裝備。兩根強化標槍斜插在副駕駛座位旁,觸手可及。腰後是砍骨刀,加固撬棍放在駕駛座右側。那個唯一的燃燒瓶掛在變速杆旁邊,如同一個危險的裝飾品。背包裡是食物、水、簡易醫療包和那套寶貴的工具。係統界麵上的27點能量,是最後的底牌。
“小房,進行最終路線確認,標記所有已知風險點。”他深吸一口氣,下達指令。
幽藍色的地圖界麵展開,那條曲折的路徑被高亮顯示。幾個紅色的叉叉格外刺眼:小型廣場(需聲東擊西)、狹窄巷道(易被伏擊)、以及最終的那個血紅色標記——地下人行通道。
“啟動車輛,執行通道突破方案一。”淩凡的聲音冷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他擰動鑰匙。
嗡……轟!
老舊的引擎再次發出嘶吼,車身輕微震動起來。油表指針卑微地停留在最低刻度線之上,提醒著他這是一次沒有回頭路的豪賭。
他掛上擋,鬆開手刹。房車發出低沉的轟鳴,緩緩駛出了棲身多日的後巷,真正踏入了遍布死亡的城市街道。
一上路,末世的氣息便撲麵而來。廢棄的車輛如同墓碑般堵塞著道路,殘破的招牌在風中搖晃,地麵上乾涸發黑的血跡訴說著曾經的慘烈。幾隻遊蕩的喪屍被引擎聲吸引,嘶吼著從路邊撲來。
淩凡眼神冰冷,沒有減速,反而輕踩油門,房車笨重但堅決地撞開了擋路的喪屍,車輪碾過腐朽的軀體,傳來令人不適的顛簸感。他不能在這裡浪費任何時間和燃油。
按照記憶中的路線,他操控著車輛在廢墟中穿梭,如同在迷宮中進行一場生死時速的障礙賽。每一次轉向,每一次規避,都凝聚著他全部的專注力。係統不時在腦海中提示著方向修正和潛在風險。
有驚無險地穿過了那個小型廣場——他提前投擲了一個空罐子製造聲響,將聚集的喪屍引開,然後迅速通過。
狹窄的巷道才是最考驗技術的路段。車身幾乎擦著兩邊的牆壁而過,後視鏡早已被他收起。一隻喪屍突然從旁邊的門洞裡撲出,爪子刮擦著車門,發出刺耳的聲音。淩凡猛打方向,將其甩開,額角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終於,那個如同巨獸張開的大嘴般的地下通道入口,出現在前方。陰暗、潮濕、深不見底,散發著濃重的黴味和難以言喻的腐臭。
淩凡在距離入口約五十米處猛地踩下刹車。車輛停穩,他按照計劃,關閉了車燈以外的所有電器,努力讓引擎聲降到最低。
他屏住呼吸,透過擋風玻璃仔細觀察入口。光線昏暗,隻能看到入口處散落著一些雜物和模糊的黑影,似乎沒有大規模聚集的跡象。但通道深處是一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什麼也看不清。
就是現在!沒有時間猶豫!
他深吸一口氣,將油門預先踩下一半,引擎發出壓抑的低吼。然後,他猛地鬆開刹車,同時將油門一踩到底!
轟!
房車如同脫韁的野馬,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咆哮著衝進了地下通道!
瞬間,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然後又猛地被無限放大!引擎的轟鳴在封閉的空間裡產生巨大的回音,震耳欲聾!車燈的光柱如同利劍,刺破了前方的黑暗,但也僅僅能照亮有限的範圍!
光線所及之處,景象令人頭皮發麻!通道兩側或坐或臥,密密麻麻的都是喪屍!它們被突如其來的光和聲音驚醒,如同被驚擾的屍潮,發出震天的嘶吼,張牙舞爪地撲向疾馳的車輛!
砰!砰!砰!砰!
接連不斷的撞擊聲響起!喪屍的身體如同破布娃娃般被撞飛,砸在牆壁上、車身上,黑血和碎肉瞬間塗滿了擋風玻璃!雨刮器瘋狂地擺動,刮開一片片粘稠的汙跡,但很快又被新的覆蓋!
淩凡死死握住方向盤,眼睛瞪得滾圓,緊盯著前方被血汙模糊的光柱!車速已經提到了在這狹窄通道內所能達到的極限!他不能停,一刻也不能停!停下就意味著被屍潮徹底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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