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上叫我。”
醫生又叮囑了幾句細節,將一張寫著注意事項的紙條塞到樂誌海手裡,便隨旅店經理匆匆離去。
套房內再次陷入寂靜,但這份寂靜已截然不同,先前抵達時那點微弱的鬆弛感蕩然無存,隻剩下對病情的沉重憂慮沉沉壓在心頭。
秦朵輕聲喚醒了昏睡中的顧芷卿和寧穎鶴,扶著她們勉強喝下了大半杯溫水。
兩人幾乎是在半夢半醒的混沌狀態中,被秦朵攙扶著,連簡單的梳洗都無力完成,各自進了準備好的臥室。
身體一沾到柔軟的被褥和枕頭,深不見底的睡眠瞬間便將她們徹底吞噬。
秦朵安頓好兩位姐姐,回到客廳,看著坐在沙發上滿臉疲憊卻眼神銳利毫無睡意的哥哥,還有臥室門口如同鐵塔般沉默守護著大衛的樂誌海,心疼地小聲勸:
“哥,樂大哥,你們也去躺一會兒吧?哪怕閉閉眼也好?我能在這裡看著大衛哥……”
秦雲搖搖頭,目光落在樂誌海那繃得筆直的後背上:
“我和誌海守著大衛。
朵朵,你也累壞了,去睡,就睡你嫂子旁邊那間空房。
聽話。”
他的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反駁的堅持。
秦朵看著哥哥深陷的眼窩和眉宇間驅不散的陰霾,嘴唇動了動,終究沒再堅持,一步三回頭,滿心憂慮地走向臥室。
房門在她身後輕輕合上,隔絕了年輕女孩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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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奢華的客廳裡,隻剩下秦雲獨自坐在陰影籠罩的沙發上,以及門內那尊沉默的守護者“鐵塔”。
秦雲沒動。
窗外的城市流光勾勒出他半邊側臉的冷硬線條,另一半隱在室內的昏暗裡,明暗交界處透著徹骨的寒意。
他的目光無意識地落在茶幾上。
那裡,靜靜地躺著一份報紙,顯然是克裡森匆忙間留下的。
《洛杉磯時報》(LosAngelesTimes)。
幾乎是下意識的,他伸手拿起了那份報紙。
粗糙的紙張帶著一種冰冷的觸感。
下一秒,頭版上那幾行加粗、巨大、如同用墨汁潑灑出的黑色標題,像淬了毒的冰錐,瞬間刺穿了他勉強維持的、脆弱的平靜假象,將血淋淋的現實狠狠砸在他的眼前:
JAPSBOMBPEARLHARBOR!(日寇轟炸珍珠港!)U.S.PACIFICFLEETBATTERED;HAWAIIDEATHTOLLMOUNTS!(美國太平洋艦隊遭重創;夏威夷傷亡慘重!)PRESIDENTROOSEVELTDECLARES:“ADATEWHICHWILLLIVEININFAMY”(羅斯福總統宣告:“一個遺臭萬年的日子”)NATIONMOBILIZESFORWAR!(全國進入戰爭總動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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