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雲立於房門外的雕花木窗前,望著庭院中被月光鍍上一層銀輝的梧桐。
晚風拂過,帶來陣陣秋意的微涼。
他默默看著心愛的姑娘,又想起妹妹雀躍的笑臉。
不由愣愣出神。
他也想與自己心愛的姑娘永遠相互依偎,一起度過每個良宵美景,一起品鑒春花秋月。
但剛剛從前世的家鄉走了一遭他更明白:
放眼當下中華,烽煙四起,列強環伺,民生凋敝。
這風雨飄搖的時代,恰似一間四處漏風的茅屋,在狂風暴雨中瑟瑟發抖,隨時可能傾頹。
是呀,我曾見過祖國強盛,也曾見過盛世繁華。
那時的百姓安居樂業,不再有流離失所之苦;
孩童能入塾讀書,不必為生計奔波;
國家疆域穩固,外侮不敢輕易覬覦。
所以才更加想要實現這美好的願景。
但經曆了生死,看到匪患橫行的現狀,他深深地知道:
前輩們當年的拚搏竟是如此地不易和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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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實現這願景,如同在荒漠培育出參天大樹,如同航船需要穩健的舵手與堅固的船身,方能乘風破浪,駛向理想的彼岸。
他知道能夠救中國的舵手已經出現,隻有他,能夠在荊棘中尋找出路,能從這絕望的秘境中看到前進的方向。
但還需要更多的熱血國人根據他的指引,在黑暗中艱難求索,為了實現盛世奮不顧身、勇往直前。
恍惚間,耳畔似乎又響起了先賢林則徐那振聾發聵的詩句:“苟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禍福趨避之。”
這詩句如同一盞明燈,在他心中點燃,驅散了些許迷茫,卻也帶來了更深沉的責任感。
他並非天生的勇士,亦有對生的眷戀,對安穩的渴望。
但他更清楚,從這風雨飄搖的“現在”通往那繁花似錦的“後世”,絕非坦途。
那是一條布滿荊棘、浸透鮮血的道路,需要這一代人,以血肉之軀鋪就,以生命為代價去開拓,去爭取。
每前進一步,都可能意味著犧牲,意味著與至親至愛的人生死相隔。
他緩緩轉過身,目光投向眼睛閃亮,暢想著未來的顧芷卿。
那是他心中最柔軟的牽掛。
他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與深情,
仿佛在對著心中的那個人輕聲呢喃:
“我親愛的人啊……
我此刻選擇的道路,布滿了未知與危險。
或許明天,或許下一個轉角,我便有可能倒下,再也無法回到你的身邊,無法兌現曾經許下的諾言。
那時候,你能承受餘下漫長歲月裡的孤單與痛苦嗎?
帶著希望,見證黎明的到來嗎?”
他不自覺地擁緊顧芷卿,嗅著她發絲的清香。
顧芷卿愣了一下,雖然不知道秦雲所想,但也環抱住秦雲的腰,將頭深深地埋進他的胸膛。
夜色更濃,將他倆的身影吞沒,唯有那無儘的憂慮與深沉的愛戀,在寂靜的庭院中無聲蔓延。
很久很久,秦雲才鬆開臂膀,輕聲對顧芷卿說:
夜已經深沉了,天上的烏雲乍開,一輪明月探出頭來。
月光如水銀般透過樹葉灑在院中,灑在兩人身上。
門外偶爾傳來幾聲更夫的梆子聲,為這寂靜的夜晚增添了幾分寂寥。
月光也映照著顧芷卿略帶倦容卻又難掩期盼的臉龐。
秦雲看著她,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輕聲說道:
“去睡吧,時間不早了。
明天東北軍要換防,我妹妹她們學校,明日也要組織學生去東北軍營慰問將士。”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堅定起來,
“我明天和你一起去尋找大哥,順便看看我妹妹唱歌的風采,她可是個音樂天才呢。”
顧芷卿本已有些黯淡的眼眸,在聽到秦雲這番話後,瞬間亮了起來。
仿佛夜空中最亮的星子驟然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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