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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木若剛聽完秦雲對時局的一些見解,神色稍緩,目光不經意間瞥向客廳。
突然話鋒一轉,帶著幾分探究與長者的審慎問道:
“外麵的女孩是什麼人?
我看她眉眼間帶著一股靈秀,不像是咱們關中本地土生土長的女子那般質樸硬朗。”
秦雲聞言,心中一暖,知道舅舅已然注意到了芷卿。
他放下手中的粗瓷茶碗,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便將數日前與為躲避戰亂而流落至此的顧芷卿意外相逢。
又如何在幾次交往中被她的聰慧、堅韌與那份在亂世中難得的從容所吸引,直至彼此傾心、相知相惜的經過,一五一十地向舅舅娓娓道來。
他的聲音不高,卻充滿了篤定,末了,他抬起頭,迎上寧木若略顯複雜的目光,鄭重其事地表示:
“舅舅,我認定芷卿了,以後我要和她在一起,無論將來時局如何艱難。”
他頓了頓,語氣中難掩喜悅與自豪,補充道:
“對了,芷卿也考上了西北大學,成績還很不錯,後天,她就要去文學院報到上課了!”
寧木若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隨著秦雲的敘述而變幻,從最初的審視,到聽聞顧芷卿身世時的惻隱,再到聽到秦雲決心時的凝重。
待秦雲說完,他長長地歎了一口氣,那聲歎息中,飽含著對亂世飄零的無奈,也夾雜著對晚輩情定終身的感慨。
他目光深邃地望向窗外沉沉的夜空,仿佛穿透了夜幕,看到了那烽火連天大地,自言自語般低聲道:
“哎,國家罹難、國土淪喪、黎民凋零……
這錦繡河山,竟成了這副模樣,這些,究竟都是誰的責任呢?”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與沉重,隨即又將目光拉回秦雲身上,眼神變得銳利而堅定:
“罷了,你的終身大事,終究還是要你自己拿主意。
既然認準了人家姑娘是個好人家的孩子,你就要拿出咱關中人的擔當,千萬不可辜負人家的一片真心。
記住,咱關中漢子,行事一定要光明磊落,坦坦蕩蕩,不可做那蠅營狗苟、見不得人的虧心事,辱沒了門楣。”
他話鋒再轉,語氣也緩和了些,帶著期許與告誡:
“眼下國難當頭,你們年輕人正是求學上進、積蓄力量的時候。你倆還是要以學業為重,多學些救國救民的真本事,兒女情長暫且放一放,等到大學畢業,學有所成,那時再從容談婚論嫁,也不遲。”
秦雲聞言,心中一塊大石稍落,舅舅的話雖有告誡,卻已默許。
他用力地點點頭,眼中閃著亮光:“舅舅,我也是這個意思!學業和芷卿,我都會好好把握。”
心事既了,秦雲精神一振,便將自己另一個更為宏大的計劃和盤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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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還有一事。
如今國難當頭,前方將士浴血奮戰,卻往往苦於軍械不精、彈藥匱乏。
我想,利用父母留下的一些資源,在秦家莊開辦一家軍械廠,為國家儘一份綿薄之力,也為鄉親們謀一條生路。”
“軍械廠?”
寧木若聞言,原本舒展了一些的眉頭瞬間又緊緊皺了起來,臉上的表情變得極為嚴肅。
他深知此事非同小可,在這敏感時期,私辦軍械廠,稍有不慎,便會引來殺身之禍。
他沒有立刻表態,而是詳細地詢問了秦雲關於建廠的具體計劃:
選址何處?有何技術來源?主要生產何種軍械?有無初步的人手考慮?準備工作進展到哪一步了?
秦雲早有腹稿,一一從容作答,從廠房的規劃到設備的購置,乃至原材料的來源,都做了儘可能詳儘的說明。
寧木若一邊聽,一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眉頭緊鎖,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對於秦雲從何處籌得這筆天文數字般的啟動資金,寧木若倒是沒有多問。
他心中清楚,自己的妹妹和妹夫當年在商界頗有建樹,為人又精明,想來是給秦雲留下了一筆不菲的遺產,足以支撐他辦一番事業。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語氣帶著一絲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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