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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趙政剛處理完“黑冰台”那攤子爛事,太陽穴突突直跳。別墅裡靜得能聽見中央空調的呼吸聲。
他揉著額角起身,目光卻鬼使神差地飄向走廊儘頭——老爹趙德柱那間號稱“樂趣室”的書房。
門縫裡不光漏出燈光,還飄出一陣陣抑揚頓挫、堪比老藝術家朗誦《滿江紅》的秦腔自言自語?
“唔…此處龍氣盤桓,渭水環繞,背靠驪山,對咧!龍脈!這絕對是龍脈!額滴神!老祖宗顯靈咧!這比額在廠裡找地下管道準多咧!”趙德柱的聲音亢奮得像剛中了五百萬彩票。
趙政眉頭一皺,推開門。
“轟——!”
一股混合了陳年舊書報、廉價墨汁、打印店油墨、以及疑似廟裡求來的劣質檀香的複合型生化氣息撲麵而來,差點把他熏一跟頭!眼前的景象,讓見慣了大場麵的趙政瞳孔地震!
這哪是書房?這分明是考古學家、風水大師、盜墓小說發燒友和打印店老板一起炸了的案發現場!
四麵牆壁被各種地圖糊得密不透風!從衛星圖、等高線圖到泛黃得能當文物賣的民國老地圖,上麵用紅藍黑三色筆畫滿了密密麻麻的線條、箭頭、圈圈和巨大的問號,活像某種試圖召喚神龍的禁忌魔法陣!
一張巨大的書桌被書山淹沒!從燙金的《秦史通鑒》到地攤文學的《始皇長生術探秘》,甚至還有幾本封麵畫著大胸妹子和骷髏頭的《盜墓筆記之摸金校尉在秦朝》!
地上散落著打印的論文、地質報告、揉成團的草稿紙,以及幾個淘寶9.9包郵還送符咒的仿青銅羅盤和塑料尋龍尺!
趙德柱頂著一頭堪比愛因斯坦的雞窩發型,眼窩深陷掛倆熊貓同款黑眼圈,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像探照燈,閃爍著“我已頓悟宇宙真理”的狂熱光芒!
他身上套著一件印著“大秦帝國·橫掃六合·包郵”字樣的老頭汗衫,外麵滑稽地披著一件皺巴巴、袖口還脫線的黑色仿秦外袍,正撅著屁股,整個人五體投地般趴在一張鋪地上的超大比例尺地圖上。
手裡拿著個小學生用的塑料量角器和一把鏽跡斑斑的鋼尺,嘴裡念念有詞堪比道士做法:
“北緯34度…東經108度…地磁偏角校準…星宿對應…咦?昨日個額夢裡頭,一條黑龍,眼珠子有燈籠那麼大!就盤在…盤在這噠!”
他猛地用紅得發紫的馬克筆,在一個靠近渭河北岸、鳥不拉屎的XX生態農莊旁邊,狠狠畫了一個臉盆大的圈!紅圈濃得都快把地圖戳穿了!
“爸?”趙政的聲音帶著一絲兒子對老小孩的無奈寵溺。
趙德柱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彈起來!看到是兒子,臉上瞬間綻放出堪比發現傳國玉璽的燦爛笑容,一個餓虎撲食衝過來,布滿老繭還沾著紅墨水的大手一把抓住趙政胳膊,力氣大得能捏碎核桃:
“政兒!額滴好政兒!快來!快來!額滴始皇陛下!”他激動得唾沫星子橫飛,濃鬱的陝西方言如同加特林掃射:“你看!你看這噠!額研究咧半個月!翻爛咧幾十本書!還托你王翦叔搞咧內部勘探圖!再結合額昨晚個那個高清無碼4K黑龍夢!嫽紮咧!絕對嫽紮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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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趙政強行按在那個巨大的紅圈前,手指激動地戳著地圖,恨不得把地板戳穿:“就是這!渭河北岸,龍首原西邊!風水絕佳!龍氣衝天!王霸之氣側漏!史書上說阿房宮表南山之巔以為闕,那是忽悠外行滴!真正滴核心,前殿!藏寶庫!肯定埋在這噠!深滴很!肯定有寶貝!說不定就有能證明你身份滴傳國玉璽?即位詔書?或者…”
他猛地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湊近趙政耳邊,帶著濃鬱的蒜味和莫名的興奮,呼出的熱氣噴在趙政臉上:“長生不老藥滴方子?!額滴神!政兒!你奏是額滴始皇陛下!轉世靈童!額老趙頭給你把老窩找到咧!”
趙政看著老爹那張因極度亢奮而扭曲、卻又寫滿了百分之二百五無條件的愛和鋼鐵般的信仰的臉,心中百感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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