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新選組的那麼多隊員裡裡,零番隊的尾關政一郎是個很奇怪的人。
因為除了局長青木夏川和副長山南敬助之外,整個新選組沒有人見過尾關的真實模樣。
尾關是京都“禦用戲法師”尾關家的兒子。
尾關家世代為公卿表演能劇與狂言,手藝精湛,在公卿圈子裡頗受禮遇。
一般來說能劇和狂言都需要麵具來塑造人物。
但尾關家的手藝比普通麵具更高明。
他們能用特製的顏料和膠水改變眉眼、修飾輪廓,在人的臉上畫出另一張臉,再配合假發、服裝和聲音的模仿。
他們幾乎可以變成另外一個人。
這項技術也是尾關家在眾多“戲法師世家”裡能被公卿選中,成為禦用的原因。
尾關政一郎是尾關家這一代最有天賦的人。
他七歲開始學化妝,十三歲就能在半個時辰內給自己換一張臉,他的父親對他寄予厚望,希望他將來能繼承家業,繼續為公卿服務。
但尾關並不這麼想。
他永遠記得十一歲那年的那道眼神。
那天他跟著父親去一個公卿的宅邸表演能樂。
表演結束,他蹲在院子裡等父親,一個武士家的孩子路過,看了他一眼,嘴裡吐出兩個字:“戲子。”
那孩子比他還小一歲,但穿著小小的直垂,腰間掛著刀。
他看尾關的眼神中充滿的不是惡意,而是鄙夷,像是看到了某種不乾淨的東西。
尾關永遠都忘不了那道眼神,他不想一直做被人看不起的“戲子”。
十七歲那年,尾關第一次用自己的手藝混進了一個隻有武士才能進入的場所。
那是一家位於隻園的高級茶屋,隻接待武士和公卿。
尾關提前觀察了一個某藩的武士,然後頂著他的臉,模仿他的步態和口音,大搖大擺地走進了茶屋。
沒有人認出他。
他在茶屋裡坐了一個時辰,聽旁邊桌的武士們聊天,喝了三杯茶,吃了一盤點心。
他是假的,但沒有人知道他是假的。
那些真正的武士坐在他旁邊,和他平起平坐,沒有人再用那種鄙夷的眼神看他。
所以那一刻,他生出了一個念頭。
他想成為一名真正的武士。
文久三年的九月,他終於等到了這個機會。
聽說京都新成立了一個叫新選組的組織,這個組織不看出身,隻要有能力就能當隊士,就能成為武士,所以他去了新選組的屯所。
他不會劍術,也做不來那些文職工作,如果當時是普通隊長負責麵試他,他很可能就被淘汰了。
但好在當時麵試他的那個人是山南。
因為性格原因,山南或許不是一個合格的領導人,但他絕對是一個合格的“賢內助”,執行力很強,也會把夏川說過的話放在心上。
當時夏川把“神偷”七兵衛留在新選組的時候,就曾經和山南提過組建一支特別番隊的想法,這件事山南記住了。
等尾關介紹完自己之後,山南敏銳的察覺到尾關這個人很符合夏川的要求。
於是他把尾關留了下來。
果然,等夏川返回京都,親眼見證了尾關的能力之後,直接把他安排在了零番隊。
山崎和尾關在情報工作上屬於兩個極端。
如果說山崎是憑借精湛的演技、豐富的經驗和對人心的把握來獲取情報。
那尾關就是直接化妝成另一個人,潛入到對方身邊。
這一次他也是這麼做的。
自從長州陳兵在京都城外並開始大肆招攬各地攘夷誌士,新選組的諜報人員就紛紛行動了起來,偽裝成攘夷誌士加入到了長州陣營。
而在這些人中,最成功的就是尾關政一郎。
他把自己完全變成了另一個人。
他所選的這個人名叫大山殺鬼,是播州藩的攘夷誌士,在池田屋事件中被殺。
播州藩參加會議的大高忠兵衛兩兄弟都已經死了,其他人也都被關在了京都奉行所的監牢裡。
尾關政一郎化妝成他的樣子,謊稱那天因病沒有去池田屋,順利取得了長州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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