鬆月拍了拍賴在自己身上的夏川笑道:“至於這位,就交給我吧,我會照顧好他的。”
山本明之助臉上掛著不懷好意的笑容道:“那就麻煩鬆月小姐了,他明天還要早起,鬆月小姐,晚上不要時間太長哦。”
遠山笑道:“看他這個樣子,恐怕鬆月小姐會很辛苦啊。”
聽著眾人談笑風聲的離開了吉原,倒在鬆月身上的夏川微微睜開了迷離的雙眼。
……
打更人敲起銅鑼提醒著時間。
一過午夜子時,整個吉原就關門了。
夜半正是辦正事的時候,客人們如果有心儀的遊女可以選擇加錢留宿,一夜風流。
但要是舍不得自己的銀子,吉原對您的服務也就到這裡了。
……
夏川獨自一人坐在街邊的拐角處,任由涼風拂過臉頰。
臉頰上的灼熱也消散不少,為了騙過山本他們,他今天確實喝了不少酒。
還好經常和他喝酒的重太郎不在,不然的話他就露餡了。
但這涼爽的夜風並沒有讓他感到通透,反而帶來一種無法言喻的沉悶和壓抑。
夏川自認為,自己不是一個好人。
但今晚發生的事情卻像一塊沉重的巨石,死死地壓在他的胸口,沉悶、壓抑、讓人喘不過氣。
他才不是什麼狗屁救世主,隻不過遊女的死亡以及周圍人的冷漠,都讓他看著不痛快。
殺人者也好、春蘭屋也好,對他們來說武士的性命似乎比遊女的更加高貴。
甚至連藤堂和山本這樣的人,也在潛意識裡認為武士的生命更為重要。
都在指責那名武士拿人做擋箭牌的懦夫行為。
卻沒有一個人願意為那名可憐的遊女說上哪怕一句話。
他不禁感歎,這個操蛋的時代,真的是厭惡到讓人窒息啊。
幾隻野貓圍繞在他身邊,夏川身上莫名的親和力,讓這些貓兒十分喜歡。
其中一隻甚至直接跳進了他的懷裡,不停地用腦袋蹭著。
夏川把它放在腿上,溫柔的撫摸著,心裡的煩躁似乎也減少了許多。
午夜之後。
街道上異常安靜,空無一人。
春蘭屋的大門打開,夏川將腿上的貓放下,自言自語。
“去吧,我等的人已經來啦。”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身上的殺氣,野貓們尖叫幾聲四散而去。
夏川緩緩站起,身上的羽織在風中獵獵作響。
少年振衣,豈不可作千裡風幡看。
少年瞬目,亦可壯作萬古清流想。
……
石島和中村大搖大擺的走出了春蘭屋的大門,和遠山明之介猜測的一樣。
店老板根本不敢因為這件事,得罪奉行所的“與力”。
如果說同心是基層警察,負責日常抓捕逃犯,城市治安的話。
那作為上級的“與力”更像是刑偵大隊之類的角色,手裡的權力已經相當大了。
所以店老板隻是讓他們象征性的賠了點錢,就把人放了。
石島看了看四周之後發現沒有內田的影子,就對身邊的中村問道。
“內田那家夥呢?不是說讓他等我們嗎,怎麼不在?”
“應該是回家了吧,就知道他靠不住,遇到點事跑的比誰都快。”
石島道:“不過這次多虧了他,要不是他出錢,我們也不能這麼快出來。”
聽到石島這麼說,中村像被踩到尾巴的貓立即跳了起來。
“算了吧,這次要不是他非要來吉原,怎麼會出這種事。
你看他那個小人得誌的嘴臉,掙了點錢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還來吉原玩。這次就該他出錢。”
中村回過頭朝春蘭屋大門啐了一口,惡狠狠的說道:“媽的,一個娘們而已,那個老板竟然要我們賠五十金,真夠黑的。”
石島冷哼一聲:“讓賠錢就賠唄,以後反正有的是機會收拾他。你不是說這家店曾經接待過夷人嗎,回頭我就用這個理由把他們店給查封了。
把那個老板扔進監獄裡,到時候讓他今天怎麼吃進去的,怎麼吐出來。”
中村拍著石島的肩膀哈哈大笑。
“還是你們掙錢快啊。”
別以為奉行所是什麼好地方。
官字兩張口。
一張應付上邊,一張吃定下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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