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原城的空氣中混雜著焦糊味與血腥氣。沈良玉站在坍塌近半的州府衙門廢墟上，俯瞰著這座剛剛經曆血火洗禮的城池。冷風帶著幾名龍牙隊員快步走來。
“總指揮，城內初步清理完畢。”冷風敬禮彙報，“抵抗已肅清，共殲滅狄兵約四萬八千餘人，潰逃約萬餘。繳獲糧草初步估計有二十餘萬斤，白銀約五萬兩，軍械若乾。”
沈良玉微微點頭，這個戰果在意料之中。“我們的隊員有沒有傷亡？”
“無一人受傷，更沒有陣亡！”冷風回答道。
“嗯。城內活著的百姓應該還有吧！”沈良玉的猜測不會錯，這鐵原城地處大炎與狄族交界，是周邊幾百裡內比較大的府城。雖然沒有王朝腹地州府的繁榮，但人口也至少接近兩萬。雖然曆經狄族占領和屠殺，但也不至於全部被殺光，肯定還有幸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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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風的神色凝重起來：“有，但……十不存一。我們的人在清理城區時，在一些地窖、廢墟裡找到了因我們攻城時，害怕而躲藏的百姓，約有兩千餘人，多是老弱婦孺。青壯年所剩不多……恐怕大多已被狄族殺害或擄走為奴了。”
兩千多人……對於一座曾經兩萬人口的邊陲重鎮，這個數字顯得如此蒼白。沈良玉沉默片刻，道：“帶我去看看。”
在冷風的引領下，沈良玉來到城西一片相對完好的街區。殘垣斷壁間，幸存下來的百姓們蜷縮在一起，衣衫襤褸，麵黃肌瘦，眼神中充滿了恐懼、麻木，以及一絲劫後餘生的茫然。他們看到沈良玉這一行身著奇異服飾、手持犀利“鐵棍”的軍人，更是嚇得瑟瑟發抖，紛紛跪倒在地。
“鄉親們，請起。”沈良玉上前一步，儘量讓自己的語氣平和些，“狄族已被我們擊殺大半，鐵原城，已經沒有狄族了。”
百姓們麵麵相覷，似乎不敢相信。這時，冷風補充道：“這位是我們天龍軍的總指揮，沈良玉將軍。是他帶領我們攻破城池，殺退了狄寇。”
人群中響起一陣細微的騷動，幾個膽大的老人抬起頭，渾濁的眼中泛起淚光：“真……真是王師回來了？”
“是王師！是王師啊！”一個婦人終於忍不住哭出聲來，引得一片壓抑的抽泣。
沈良玉抬手虛按，壓下眾人的激動：“眼下城池剛經曆過戰爭，當務之急，是清理戰場，避免疫病，讓大家能吃上飯，有個安身之所。”他目光掃過眾人，“城中原先的官吏，可還有人在？”
人群一陣沉默，一個老者顫巍巍地道：“將軍……州府衙門的大人們……大多殉職了。聽說……聽說隻有幾個被狄族人關進了大牢，不知生死……”
“大牢在哪？帶我去。”沈良玉立刻對冷風道。
鐵原城大牢陰森潮濕，空氣中彌漫著黴味和絕望的氣息。牢門被龍牙隊員用手雷強行炸開，裡麵關押著十幾個人，個個形容枯槁，遍體鱗傷。得知狄族被擊殺大半，一小部分逃出了鐵原城，幾人頓時老淚縱橫。
其中官職最高的是一位姓陳的典史，一位姓王的戶房書辦，還有一位是原守城軍的副尉，姓趙。這三人算是鐵原城陷落後幸存下來的最高級別的官員了。
沈良玉讓人將他們攙扶出來，給予飲水和食物。待他們稍事恢複，便直接說明了情況：“我乃天龍軍主帥沈良玉。狄寇雖暫退，但餘孽未清，我軍需繼續北伐，直搗狄族巢穴，以絕後患。這鐵原城，需有人主持大局，安撫百姓，恢複秩序。”
陳典史等人聽聞“天龍軍”之名，雖感陌生，但見其軍容雄壯、裝備神奇，且剛剛以雷霆之勢光複此城，心中已信了七八分。尤其是看到沈良玉並未像以往官兵那樣劫掠，反而關心民生，更是心生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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