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的道路,擺在了他們麵前。接下來,便是如何與獅駝洞進行接觸,以及如何在這最後的三天裡,瞞天過海,為這艱難的“投降”鋪平道路。
帳內,投票的結果如同冰冷的鐵律,懸掛在每一個妖將心頭。六票讚成,三票反對,一票棄權。生死的方向,就在這壓抑的多數決中,被強行定了下來。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混合著決絕、悲涼與一絲解脫的複雜情緒。
黃風深知,僅僅依靠投票結果並不足以凝聚所有人心,尤其是在這關乎背叛與生存的艱難抉擇麵前。他必須用更古老、更沉重的方式,將所有人的命運牢牢捆綁在一起。
他目光掃過神色各異的眾將,聲音低沉而肅穆:“既然大勢已定,前路已明。為防萬一,也為表我等同心,需立血誓!”
他不再多言,拔出腰間鋒利的匕首,寒光一閃,毫不猶豫地在自己的掌心劃出一道深痕,殷紅的鮮血頓時湧出,滴落在腳下冰冷的泥地上。他率先舉起流血的手掌,目光如炬,沉聲立誓:“皇天在上,厚土在下!我黃風在此立誓,今日與眾位兄弟共謀生路,若有二心,背棄盟約,泄露機密,叫我黃風神魂俱滅,永世不得超生!”
那誓言帶著血性與決絕,在封閉的帳內回蕩。
青虎第二個上前,同樣利落地劃破手掌,虎目圓睜,聲音如同悶雷:“我青虎立誓!與叔叔、與諸位兄弟同進同退!誰若敢壞大事,不論天涯海角,我必率‘蕩寇軍’剩餘兄弟,滅其滿門,屠其全族!”他的誓言更加血腥霸道,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懾。
在老猿妖指揮使複雜而痛苦的目光注視下,其他將領,無論是讚成的、反對的還是棄權的,都依次上前,歃血盟誓。反對者履行的是承諾保密與服從多數決定的誓言,而讚成者則是堅定了行動的決心。鮮血滴落在一起,仿佛將所有人的命運強行熔鑄成了一體。
然而,即便立下如此重誓,黃風依舊放心不下。他緊接著下達了一係列嚴密的內部管控命令:
“眾將聽令!”他聲音恢複了一軍之佐的冷靜與威嚴,“自即刻起,至大事底定之前,所有將領,兩兩一組,不得單獨行動!飲食起居,皆需在一起,互相監督!”
他的目光特意在三位投了反對票的年長將領和那位棄權的鹿妖隊正身上停留了片刻:“年輕將領,負責‘陪伴’年長將領。”這話說得委婉,但意思明確——監視。年輕將領血氣方剛,求生欲望更強,由他們來看管心中仍有舊主情結的老將,最為合適。
最後,他看向青虎,語氣格外凝重:“青虎,你親自‘陪著’鹿榮隊正。”“他點名了那位棄權的鹿妖。黃風心中清楚,明確的反對者並不可怕,他們有主見,一旦在壓力下做出選擇,通常不會輕易反複;真正危險的,正是鹿榮這種搖擺不定、缺乏決斷力的人,他們極易受外界影響,可能在恐懼或他人蠱惑下,做出難以預料的蠢事。由實力最強、也最決絕的青虎親自看管,才能確保萬無一失。
鹿榮隊正臉色更加蒼白,低下頭,不敢與青虎那冰白的目光對視。
安排完將領層麵的管控,黃風又對全軍狀態做出指示:“傳令下去,這三日,全軍將士,衣不卸甲,兵器不離身,隨時做好應變準備!”
一位妖將下意識地問道:“若是有人問起,尤其是那些人族副將……”
黃風早已想好托辭,冷靜地回答:“就說,近日獅駝山妖匪襲擊頻繁,移營亦變得頻繁,卸甲穿戴太過麻煩,為防突發襲擊,故全軍保持臨戰狀態。此乃常理,他們挑不出錯處。”
眾將凜然遵命。這套組合拳下來,從精神上的血誓捆綁,到物理上的互相監視,再到全軍狀態的偽裝,黃風幾乎堵死了所有可能從內部泄密或崩壞的可能性。
會議結束,眾將懷著沉重而複雜的心情,兩兩一組,沉默地離開了黃風的營帳,各自執行命令去了。偌大的營帳內,隻剩下黃風和青虎。
青虎看著黃風,低聲道:“叔,內部暫時穩住了。接下來……我們該如何與那邊聯係?”
黃風望向獅駝嶺的方向,眼神深邃:“此事,需萬分謹慎,我自有計較。你先去穩住鹿榮,確保營中不出亂子。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蕩寇軍’的營地,表麵上依舊在執行著枯燥的移營和戒備,但暗地裡,一股決定命運的巨大潛流,已經開始洶湧奔騰。而留給他們的時間,隻剩下不到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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