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一邊奔跑一邊係著官袍的帶子,臉上統一的是一片驚惶與茫然。馬蹄聲、轎夫的吆喝聲、雜亂的腳步聲在街道上彙成一股混亂的洪流,所有人都朝著一個方向——皇宮,拚命趕去。一股無形卻無比沉重的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官員階層中迅速蔓延。
都城街巷,尋常百姓家:
熟睡中的市民被這恐怖的鐘聲從夢中驚醒。
“孩兒他爹!快聽!這……這是什麼聲音?聽得人心慌!”婦人緊緊抓住丈夫的胳膊,聲音帶著顫抖。
男人猛地坐起,側耳傾聽,臉色漸漸發白:“是皇宮的警鐘!三十年……快三十年沒響過了!上次響的時候,我還是個半大孩子,後來就聽說……咱們的軍隊在山裡打了好大的敗仗……”
“老天爺啊!這深更半夜的,是出了什麼天大的事?”老婦人摟著被嚇醒的孫子,渾濁的眼睛裡充滿了恐懼,喃喃祈禱著。
一家家,一戶戶,窗戶裡陸續透出昏黃的、不安的燈火。人們披著單薄的外衣,膽戰心驚地推開房門,走到院子裡,或是擠在臨街的窗戶後麵,不約而同地望向皇宮那巍峨而此刻在夜色中顯得格外陰沉的輪廓。
街道上漸漸聚集起三三兩兩的人群,他們不敢大聲喧嘩,臉上交織著睡意被打擾的茫然和對未知的深切擔憂,壓低了聲音交換著彼此的不安:
“這鐘聲……聽著就瘮人,心裡頭直發毛。”
“可不是嗎?準是出了潑天的大事!不然宮裡能這樣?”
“唉,這世道,好不容易安穩了幾年,可別再出什麼亂子了……”
“娘,我害怕……”孩童緊緊抱住母親的大腿,將臉埋起來,不敢看向那黑暗的夜空。
沒有人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但那份源於未知的、沉重的憂慮,如同冰冷潮濕的霧氣,隨著那一聲緊似一聲的淒厲鐘鳴,滲透進都城的每一個角落,纏繞在每一個人的心頭。連天上的月亮,似乎也感知到了這份人間的不安,悄然隱入了雲層之後,讓夜色變得更加深沉,仿佛隱藏著無法言說的恐怖。這一夜,獅駝國都城,在無端的驚懼中,徹底無眠。
當文武百官們懷著滿腹驚疑與不安,腳步匆匆地踏入那金碧輝煌的議事大殿時,一幅前所未有的景象映入眼簾——國王尉遲散跋竟已端坐在那鑲嵌著無數寶石的皇座之上,不,與其說是端坐,不如說是焦躁不安地深陷其中。他臉色蠟黃,眼圈發黑,華麗的錦袍顯得有些淩亂,手指無意識地、急促地敲打著寶座的扶手。看到群臣湧入,他強行挺直了腰背,試圖維持帝王的威儀,但那微微顫抖的嘴角和遊移不定的眼神,出賣了他內心的驚濤駭浪。這是破天荒頭一遭,國王竟在朝會上等候他的臣子們。
眾臣心中咯噔一下,慌忙按品級分文武兩班站定,連大氣都不敢喘。就連那位平日裡超然物外、總是姍姍來遲的聖僧摩柯切頁,此刻也已靜靜立於禦座之側,手持念珠,低眉垂目,隻是那撚動佛珠的手指,似乎比往常快了幾分。
“都……都來了?”尉遲散跋的聲音乾澀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禁地侍衛長,將……將你等所見,如實稟告眾卿!”
那臉色慘白、如同驚弓之鳥的侍衛長連滾帶爬地出列,用帶著哭腔的聲音,將他與手下目睹的恐怖景象——玄水定坤鑒如何異變、裂痕、散發恐怖氣息、最終化作流光飛走——結結巴巴、卻又無比清晰地複述了一遍。
大殿之內,死一般的寂靜維持了數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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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轟”的一聲,如同冷水滴入滾油,整個朝堂徹底炸開了鍋!
“神器……神器自行飛走?這……這怎麼可能?!”
“鎮壓國運的至寶沒了?!那……那被鎮壓的妖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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