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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瑤池仙境,依舊是仙樂縹緲,瑞靄千條。蟠桃的異香與瓊漿的醇厚氣息交織彌漫,眾仙正談笑風生,或品桃論道,或賞舞聽樂,沉浸在這三千年一度的極樂盛會之中,仿佛下界一切生滅、紛爭、劫難,都與這永恒祥和的淨土無關。

佛祖如來,端坐於九品金蓮寶座之上,麵容慈悲莊嚴,手持一枚紫紋蟠桃,正與身旁的觀音菩薩低聲闡述微妙佛法。他周身自然流轉著無量光、無量壽、無量智慧,仿佛是一切祥和、秩序與終極真理的化身。

然而,就在某一刹那——

如來那仿佛能涵容宇宙萬有的、永恒平靜的眉心,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動。他正在闡述佛法的聲音,有了一個幾乎無法被任何仙神察覺的、微乎其微的停頓。

在他那觀照三千大千世界、感知無量眾生心念的無上佛覺之中,清晰地感受到,來自下界南瞻部洲,那片名為獅駝國的地域,原本雖不算極度鼎盛、卻也持續穩定供給的信仰願力之流,如同被一柄無形的利刃驟然斬斷,猛地缺失了極其龐大的一塊!

那並非自然的衰減,而是戛然而止的、伴隨著百萬生靈瞬間湮滅的極致絕望與怨戾所帶來的強行中斷!這種中斷,帶著‘暗之大鵬’那特有的、霸道而汙穢的吞噬氣息。

一絲極其淡薄、轉瞬即逝的不悅,如同微塵落入清澈的心湖,在如來那深不可測的心境中漾開了一圈微瀾。這並非源於對信仰之力多寡的執著,到了他這等境界,早已超越對此等外相的依賴。這不悅,更多是源於一種既定秩序被蠻橫打破,一種對螻蟻般生靈被如此酷烈手段抹殺的天然慈悲,以及……某種更深層次的、關乎布局與平衡被打亂的考量。

他的目光,似乎無意地,再次掠過瑤池的仙靄,望向了遠方,目光仿佛穿透了無儘時空,看到了那在獅駝城上空傲然屹立、凶威赫赫的龐大妖影。

那是‘暗之大鵬’,他的……娘舅。

這層源自上古、牽扯極深的血緣因果,即便是已證佛陀果位的他,也無法完全視而不見,徹底割裂。其中恩怨糾纏,非是三言兩語所能道儘。

更何況,此刻他身在瑤池,與獅駝國相隔何止億萬裡之遙?其間更有重重天闕、無儘虛空阻隔。蟠桃盛會正在進行,眾目睽睽之下,他身為佛門領袖,豈能因下界一隅之變故,便輕易離席,大動乾戈?

遠水,終究解不了近渴。

種種念頭,在他那無上智慧心中,不過電光石火般流轉。最終,如來佛祖麵上那細微的變化已然平複,恢複了一貫的慈悲與平靜,隻是幾不可聞地、若有若無地輕輕搖了搖頭。

這搖頭,並非針對某個具體的存在,更像是一種對既定因果、對命運無常、對某些即便擁有大神通也一時難以扭轉之局麵的……一聲無聲的歎息。

他重新將注意力放回手中的蟠桃與身旁的菩薩身上,仿佛下界那百萬生靈的哀嚎與信仰之力的驟然缺失,都隻是這無邊佛法視野中,一朵微不足道、生滅隨緣的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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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他那深如淵海的慧眼之中,或許已然開始推演,這被強行改變的因果,這將因吞噬百萬生靈而實力大漲的“暗之大鵬”,將會給未來的三界,帶來怎樣的變數與風波。此刻的按兵不動,或許正預示著未來更為宏大的布局與應對。

瑤池的仙樂依舊悠揚,隻是在這極致的祥和之下,一絲若有若無的暗流,已然因下界的滔天血海,而悄然萌動。

......

光陰似箭,穿透的是人間的悲歡;日月如梭,編織的是命運的經緯。彈指之間,十載春秋已悄然流逝。

在這十年間,坐鎮獅駝國皇宮深處的‘暗之大鵬’,其已然恢複甚至更勝從前的龐大神念,曾數次敏銳地捕捉到,從那西方極樂世界與東方天庭方向,隱隱傳來的、如同沉睡巨獸蘇醒般的法則漣漪與愈發凝實的秩序威壓。它深知,這意味著那些頂層的存在已然結束了某些‘要務’,重新將目光投向了這方天地。一種無形的、卻真實存在的束縛感,似乎正隨著時間流逝,悄然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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