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鵬魔王怒意勃發,妖力澎湃如潮,幾乎要掀翻殿頂之際,那一直沉默寡言、如同肉山般穩坐的白象王終於開口了。他那低沉渾厚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如同沉重的石磬敲響,試圖壓下沉滯的空氣:
“三弟,稍安勿躁,稍安勿躁!”白象王的長鼻輕輕擺動,語氣帶著幾分無奈的和稀泥,“青毛大哥執掌大局,自有其深謀遠慮。你我兄弟一體,何必為外人傷了和氣?黃風兄弟確是於你有恩,但如今獅駝國非比往日,牽扯甚廣,收留一個被靈山明令逐出之人,恐生變故,引來不必要的目光啊。”
他的話語看似在勸和,實則隱隱站在了青毛大聖一邊,強調了‘大局’和‘變故’。
與鵬魔王的激動和白象王的‘勸解’截然不同,青毛大聖依舊老成持重,不動聲色地端坐在上首。他那雙銳利如炬的獅眸,仿佛能洞穿一切虛妄,此刻竟有意無意地,朝著黃風神識隱匿的那片陰影處,極快地掃了一眼!
這一眼,讓暗處的黃風神魂劇震,幾乎以為自己的行藏已然暴露!
隨即,青毛大聖緩緩開口,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老三,消消氣。非是大哥不近人情,實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他頓了頓,拋出了一個石破天驚的消息:
“佛祖有法旨,那黃風,亦是西行取經路上注定的一難。此乃早定之數,非你我能改。”
“你少拿佛祖來壓我!”鵬魔王梗著脖子反駁,但語氣明顯弱了下去,滔天的妖氣也收斂了幾分。佛祖的法旨與定數,如同無形的大山,即便桀驁如他,也不敢公然違逆。
見鵬魔王氣勢受挫,青毛大聖目光深邃,仿佛在吟誦,又仿佛在揭示某種天機,緩緩說出了六句縹緲而玄奧的讖語:
“金蟬可縛莫沾塵,
遇猴須稱弼馬溫。
戲鬥當呼大聖名,
天蓬元帥且需尊。
莫言靈山雲路遠,
自有蓮台降天門。”
言罷,青毛大聖那銳利的目光,再次若有深意地瞥了一眼黃風神識藏匿之處。這一次,黃風清晰地感受到了那目光中的意味——我知道你在,這些話,亦是說與你聽。
隨後,青毛大聖轉向依舊憤懣難平的鵬魔王,語氣緩和下來,帶著一絲篤定:“老三,你放心。黃風那小子,我知曉其根底,是個聰敏人。有些話,無需點透。明日,他自會前來,向你等辭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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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來,拍了拍鵬魔王的肩膀,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結論:
“屆時,你我兄弟,送他一程便是。既全了你的兄弟之義,亦不違佛祖法旨。絕不會讓三弟你為難。”
殿內的爭執,似乎因這六句讖語和青毛大聖最終的斷言,暫時畫上了句號。鵬魔王沉默下來,雖心有不甘,卻也知道事不可為。而隱藏在陰影中的黃風,此刻心中已是驚濤駭浪!他不僅聽到了自己成為‘取經一難’的定數,更聽到了那看似為難、實則充滿暗示與界限的‘行動指南’。
青毛大聖最後那篤定的預言,更是讓他明白,這獅駝國,他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明日,他必須‘自行’告辭。前路茫茫,但似乎,也並非全無‘劇本’可循。這一夜聽到的秘辛,將成為他未來安身立命、乃至在這場佛門大計中謀求一線生機的,最關鍵的依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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