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寨主青虎竟與這‘擄人’的煞星是舊相識,而且關係如此親密,跪地磕頭口稱‘叔叔’,在場的所有妖兵,包括地上被捆得結結實實的黑毛豬妖,全都傻了眼,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青虎扶著黃風的胳膊,激動的心情稍稍平複,這才想起剛才的衝突,不由得一拍腦門,懊惱道:“哎呀!你看這事鬨的!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識一家人!叔,您千萬別跟這幫蠢貨一般見識!”
他連忙轉身,指著地上那兀自扭動掙紮的黑毛豬妖,對黃風解釋道:“叔,這夯貨是咱們從獅駝嶺帶出來的老兄弟,名叫黑鬃,有把子力氣,就是腦子不太靈光,冒犯了您,您千萬海涵!”
黃風看著眼前這幕,心中也是哭笑不得。原本精心挑選的‘替身’,轉眼成了自家侄兒的手下大將,這‘采補’材料自然是不能再送了。他擺了擺手,示意無妨,親自上前,動手將捆縛黑鬃的牛筋繩解了開來。
那黑毛豬妖黑鬃一得自由,也顧不得渾身酸痛,連滾帶爬地站起來,卻是畏畏縮縮地不敢抬頭看黃風。
青虎見他這副慫樣,又是好氣又是好笑,上前照著他那厚實的皮肉就是一腳(並未用力),恨鐵不成鋼地訓斥道:
“你個沒眼力見的蠢貨!睜開你的豬眼看清楚!這是誰?這是當年咱們獅駝嶺一人之下、萬妖之上的黃風二當家!是你的老上司!你他娘的居然帶著人打劫到二當家頭上來了?你好歹也是從獅駝嶺出來的老人,怎麼就連二當家都認不出來了?!”
黑鬃被踹得一個趔趄,心裡更是委屈得要命。他偷偷抬起眼皮,瞄了一眼此刻的黃風——一身明顯不合體、甚至有些破爛的肥大衣裳,風塵仆仆,麵帶倦容,手裡還拎著根破木棍……這跟他記憶中那位在獅駝嶺運籌帷幄、意氣風發、衣甲鮮明的二當家形象,簡直是雲泥之別!
他這豬腦子哪裡能想得到,昔日威風八麵的二當家,會以這般落魄的模樣出現在這赤焰山,還跟他搶一根破棍子?
但這話他不敢說,隻能把腦袋埋得更低,甕聲甕氣地,帶著十二分的委屈和惶恐,唯唯諾諾地認錯:
“二……二當家恕罪!是……是小的瞎了狗眼,豬油蒙了心,沒……沒認出您老人家法駕!小的該死!真是該死!”說著,他還象征性地抽了自己兩個不輕不重的嘴巴子。
黃風看著他那副憨蠢又惶恐的模樣,心中的那點不快也消散了。他深知自己如今形象大變,也怪不得這憨貨。便擺了擺手,淡淡道:“罷了,不知者不罪。以後招子放亮些,莫要再行這打家劫舍的勾當,平白辱沒了獅駝嶺的名頭。”
黑鬃如蒙大赦,連連叩首:“是是是!二當家教訓的是!小的再也不敢了!”
一場劍拔弩張的衝突,最終以這種意想不到的、帶著幾分滑稽的方式化解。青虎喝令眾妖兵收起兵刃,恭敬地簇擁著黃風,一行人浩浩蕩蕩,卻是氣氛融洽地返回赤焰山山寨。黃風心中感慨萬千,沒想到在這荒山野嶺,竟能遇到故人,也算是這坎坷路途中的一絲慰藉了。
一行人回到赤焰山深處的青虎寨。這山寨依托天然洞窟和粗獷的木石結構建成,雖不及昔日獅駝國黑石神殿恢弘,卻也占地廣闊,旌旗招展,自有一番森嚴氣象。
進入聚義廳,青虎立刻揮退閒雜小妖,隻留下黑鬃等幾個頭目。他拉著黃風來到廳中上首那張鋪著完整虎皮的交椅前,神色鄭重,語氣堅決地說道:
“叔!您能回來,真是天大的喜事!這赤焰山,這青虎寨,本就是無奈之下的權宜之計。如今您來了,這頭把交椅,理應由您來坐!侄兒願效犬馬之勞,輔佐叔叔,重振聲威!”
黃風聞言,連忙擺手推辭:“青虎,不可如此!這山寨是你一手建立,弟兄們也是你帶來的。我如今……不過是暫避於此,豈能鵲巢鳩占?你依舊是寨主,我在一旁幫襯便是。”
“叔!您這話可就見外了!”青虎虎目圓睜,情緒激動,“沒有您當年的提攜和教誨,哪有我青虎的今天?在侄兒心裡,在咱們這些從獅駝嶺出來的老兄弟心裡,您永遠都是我們的二當家,是我們的主心骨!如今獅駝國物是人非,咱們在此另立山頭,正需要您來主持大局啊!”
他見黃風還要推辭,猛地轉身,對著聚義廳內外的妖兵們,運足中氣,朗聲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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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兄們!都看清楚了!這位,便是咱們獅駝嶺昔日的黃風二當家!是救我青虎性命、帶咱們兄弟出生入死的恩主!今日二當家歸來,我青虎自願讓位,奉二當家為大寨主!你們說,好不好?!”
廳內廳外,先是片刻的寂靜,隨即,如同火山爆發般,響起了山呼海嘯般的附和聲!
”!家當二!家當二“
”!來歸家當二迎恭“
”!寨山掌執家當二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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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上家當大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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