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伯那番關於“心”與“力”的點撥,如同在林清源心湖中投下了一顆石子,漣漪擴散,經久不息。並非立刻帶來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卻像一道微弱而堅定的光,照亮了林清源內心深處一直試圖理清卻始終混沌的區域。力量無分善惡,存乎一心。這簡單的道理,在此刻聽來,卻有著振聾發聵的力量。
林清源不再像以往那樣,帶著一絲隱晦的抗拒與恐懼去引導屍丹的能量,而是開始嘗試真正地去“感受”它,如同感受自己身體的一部分。那陰寒的能量流依舊冰冷,但林清源不再視其為純粹的詛咒與異物,而是將其看作一種獨特的、需要自己去理解和駕馭的工具。心態的轉變帶來了微妙的變化,林清源發現,自己對能量的控製似乎更加順暢了一絲,意念與屍丹之間的聯係也仿佛更加緊密。
日子在堅守與修煉中平穩度過,緊張的氛圍似乎因為內部心態的調整而略顯緩和。王胖子的傷勢一天天好轉,已經可以進行一些不太劇烈的活動。蘇小婉臉上的驚恐也少了許多,偶爾會在打掃時,輕聲哼起不知名的小調。
這天午後,陽光難得地穿透了連日來的陰霾,暖洋洋地灑在清平茶館的後院裡,驅散了幾分陰冷之氣。王胖子不知從哪裡弄來了一小袋精白麵粉和一塊肥瘦相間的新鮮豬肉,還有一小把翠綠的韭菜,興致勃勃地宣布:“今天咱們改善夥食,包餃子!”
這個提議讓蘇小婉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連一向清冷的雲芷,在聽到這個消息後,眼中也似乎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柔和。對於他們這些遊走在黑暗邊緣、時刻麵臨生存危機的存在而言,這樣充滿煙火氣的平凡活動,堪稱奢侈。
林清源看著王胖子忙碌地將麵粉倒在乾淨的木盆裡,看著蘇小婉小心翼翼地洗著韭菜,那雙總是帶著怯懦的大眼睛裡,此刻充滿了期待和喜悅。一股久違的、屬於“人”間的暖流,悄然湧上林清源的心頭。自從轉化以來,林清源幾乎已經忘記了這種圍聚在一起準備食物的溫馨感覺。
“還愣著乾什麼?清源,過來和麵!你這手勁,不用來揉麵可惜了!”王胖子笑著招呼道,將木盆推到林清源麵前。
林清源愣了一下,隨即挽起袖子,走到木盆邊。看著那雪白的麵粉,林清源猶豫了一下,還是將手伸了進去。指尖觸碰到細膩的粉末,一種陌生而奇異的觸感傳來。林清源小心翼翼地控製著力道,開始揉搓。起初動作還有些僵硬,生怕一個不小心把盆子按碎,但在王胖子咋咋呼呼的指導下,林清源逐漸找到了感覺,冰冷的手掌感受著麵團在手下從鬆散到凝聚,再到光滑柔軟的過程,一種奇異的滿足感油然而生。
蘇小婉則將洗好的韭菜細細切碎,與剁好的肉餡混合在一起,加入簡單的調料攪拌。她動作專注,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仿佛在進行一項神聖的儀式。陽光照在她蒼白的側臉和纖細的手指上,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暈。
雲芷沒有參與具體的準備工作,隻是靜靜地坐在不遠處的石凳上,手中捧著一卷古書,目光卻並未落在書頁上,而是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看著院子裡忙碌的三人。這幅景象,與茶館外那個危機四伏的世界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仿佛一片獨立於狂風暴雨之外的寧靜綠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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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團揉好,餡料備齊,王胖子不知又從哪個角落裡翻出一根光滑的小擀麵杖。三人圍坐在院子中央的石桌旁,開始包餃子。
王胖子顯然是此道老手,擀皮動作飛快,圓形的麵皮從他手下飛出,大小均勻,薄厚適中。蘇小婉包餃子的手法則有些生疏,但極其認真,每一個餃子都捏得小心翼翼,雖然形狀不算漂亮,卻透著一股笨拙的可愛。
林清源看著麵前的麵皮和餡料,有些無從下手。作為僵屍,他們其實並不需要依靠普通食物維持生存,更多的是依靠陰氣和偶爾的血液或符水能量。這種純粹為了“享受”而進行的活動,對林清源而言已經非常遙遠。
“看好了,清源,這樣……”王胖子放慢動作,給林清源做示範,“放餡兒,別太多,也別太少,然後對折,邊上捏緊,喏,像元寶一樣……”
林清源學著王胖子的樣子,拿起一張麵皮,舀了一勺餡料放在中間,然後笨拙地對折,開始捏合邊緣。第一次嘗試,餡料放得太多,一捏就擠了出來,弄得滿手都是。第二次,又放得太少,餃子癟癟的,立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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