癱坐在冰冷的地麵上，林清源的身體如同被拆散了所有關節，每一寸肌肉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後背五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扯著斷裂的鋼絲，左耳撕裂處和腫痛的膝蓋傳來陣陣鈍痛，左臂的舊傷也隱隱作祟。最要命的是體內能量的近乎枯竭，帶來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虛弱與冰冷，仿佛連意識都要被凍結。
然而，比這肉體上全方位的痛苦更甚的，是那來自靈魂深處的、如同海嘯般洶湧的掙紮與撕扯。
那兩枚懸浮在屍體上方、微微搏動著的暗紅色屍丹，如同擁有魔力的磁石，牢牢吸附著他幾乎全部的注意力。即使他死死閉著眼睛，那精純而誘人的力量氣息，也無孔不入地鑽進他的感知，撩撥著他身為僵屍最原始、最本能的那根弦——對力量、對生存的極致渴望。
“吞噬它們……”
一個聲音在他心底瘋狂叫囂，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誘惑。
“看看你現在的樣子！重傷瀕死，能量耗儘！沒有補充，你根本撐不下去！這片區域並不安全，隨時可能有其他被懸賞引來的獵手，或者更糟……天師府的人！”
“它們是敵人！是想要你命的雜碎！吞噬它們，天經地義！是戰利品！”
“力量！你需要力量！隻有更強的力量，才能保護你想保護的人，才能找赤發鬼報仇雪恨！才能在這吃人的世界裡活下去！吞噬！立刻！馬上！”
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狠狠敲打在他搖搖欲墜的意誌壁壘上。那兩枚屍丹散發出的能量波動，在他此刻極度虛弱和敏感的狀態下，被放大了無數倍，仿佛化作了實質的甘霖，隻要他張口，就能滋潤他乾涸的經脈，修複他破損的軀體，甚至……推動他邁向更高的層次！
他的右手，不受控製地再次微微抬起，指尖顫抖著，朝向那枚屬於疤臉僵屍的屍丹。喉嚨裡乾渴得如同火燒，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貪婪，混合著對傷痛和死亡的恐懼，幾乎要衝垮他所有的理智。
太近了……太誘人了……仿佛隻要稍微鬆懈一絲，那名為“林清源”的意誌就會徹底崩塌，被最原始的獸性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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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的指尖即將再次觸碰到那暗紅色光暈的刹那——
“別……走……我的……路……”
墮落者那臨死前，用儘最後力氣和清明，混雜著血淚吐出的警示，如同一聲驚雷，驟然在他混亂的腦海深處炸響！
那聲音是如此的淒厲，如此的絕望，充滿了無儘的悔恨與痛苦！緊接著，墮落者徹底崩潰、化為飛灰的景象，如同最清晰的噩夢，瞬間占據了他全部的思緒！
與之同時響起的，是他自己那斬釘截鐵、在茶館前廳立下的誓言：
“吞噬之路，是絕路，是自我毀滅的深淵！……清平茶館的路，或許艱難，或許漫長……但至少，這條路，能讓我們在黑暗中，還能看清自己是誰……我選擇，繼續追隨您的道路。守護腳下這條……艱難，但乾淨的道路！”
“乾淨的道路……”
“看清自己是誰……”
這幾個詞語，如同在狂風暴雨中驟然點亮的一座燈塔，光芒雖然微弱，卻無比堅定地穿透了重重迷霧與誘惑，照亮了他幾乎淪陷的心神！
“不——！！！”
林清源猛地發出一聲如同受傷野獸般的低吼，那聲音沙啞破碎，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決絕！他抬起的右手，不是抓向屍丹，而是狠狠一拳砸在了身旁冰冷堅硬的地麵上！
“嘭！”
拳頭與地麵撞擊，皮開肉綻，帶來一陣鑽心的疼痛，但這股劇痛反而讓他混亂的頭腦瞬間清醒了少許！
他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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