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的光。而老周那抽絲剝繭、直指核心的冷靜分析,又像是一盆冰水,瞬間澆醒了他。他想起了自己外出采集蝕骨草時那驚心動魄的伏擊,那還隻是兩個底層小角色。如果這次救援真是赤發鬼精心布置的陷阱,那麼等待他們的,恐怕將是雷霆萬鈞、十死無生的殺局!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那團明滅不定的血符光暈上,江老六那決絕而絕望的眼神,防護罩內那些瑟瑟發抖、充滿恐懼的身影,清晰地映照在他的腦海深處。那景象,與他當初在雨夜被追殺、奄奄一息時何其相似!若非雲芷恰巧路過,出手相救,他早已魂飛魄散。
一種強烈的、近乎本能的共情,在他心中瘋狂滋長。
同時,一個更加沉重、更加關乎根本的問題,如同幽靈般在他腦海中盤旋不去:清平茶館,他們這群掙紮在黑暗邊緣的存在,究竟為何而堅守?僅僅是為了他們這寥寥數人,像陰溝裡的老鼠一樣,提心吊膽地活下去嗎?如果他們今天對老槐團的泣血求救選擇漠視,那麼他們一直以來自詡的“乾淨道路”,與玄陰宗那條弱肉強食的血腥之路,本質的區別又在哪裡?僅僅是不吞噬同類嗎?
如果今天他們選擇了緊閉大門,明哲保身,那麼明天,當玄陰宗的屠刀架在清平茶館的脖子上,當他們也發出絕望的求救時,這冰冷殘酷的世界,又有誰會向他們伸出援手?他們今日的冷漠,是否會成為明日孤立無援的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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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源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一股難以抑製的衝動在他胸腔裡左衝右突,想要破膛而出。他感覺必須說些什麼,必須打破這令人窒息的僵局,必須找到一個方向!
就在這爭論僵持、氣氛壓抑到極點之時,一直如同雕塑般靜默佇立的雲芷,終於緩緩抬起了眼簾。她那深邃如同古井的眼眸,平靜地掃過激動得渾身顫抖的王胖子,掃過憂心如焚、麵色凝重的老周,掃過嚇得幾乎要暈厥過去的蘇小婉,最後,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落在了臉色變幻不定、嘴唇翕動欲言的林清源身上。
她沒有立刻做出裁決,也沒有偏向任何一方,隻是用她那獨特的、清冷得不帶絲毫波瀾的嗓音,清晰地提出了兩個如同泰山壓頂般的問題,瞬間將所有的爭論都提升到了一個更加嚴峻的層麵:
“情義不可負,存續亦堪憂。血符灼心,時不我待。若救,何以救之,方能不失此地?若不救,此心蒙塵,他日何人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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