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休止的折磨。林清源的意識在極度的疲憊和傷痛中,時而清醒,時而模糊。清醒時,是無邊無際的黑暗、惡臭和恐懼;模糊時,是破碎的、混雜著茶館往日零星溫暖記憶和最後慘烈畫麵的噩夢,那些溫暖的畫麵與眼前這地獄般的現實形成殘酷的對比,如同最鋒利的刀刃,反複切割著他早已千瘡百孔的心神。
不知過去了多久,也許隻是短短的一刻鐘,也許是漫長得如同幾個世紀。
突然——
“咣當!哐啷哐啷——嘩啦啦!!!”
一陣極其劇烈、仿佛就在耳畔炸響的金屬撞擊聲和鎖鏈被瘋狂拖拽的噪音,猛地將林清源從半昏迷的狀態中驚醒!這聲音如此之近,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緊接著,是旁邊牢籠鐵門被暴力打開的、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然後,一個嘶啞、虛弱到了極點、仿佛每一個字都用儘了生命最後力氣、卻又帶著一種回光返照般急切的、充滿了無儘痛苦與恐懼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如同鬼魅低語般傳來:
“新……新來的……聽……聽我說……”
這聲音近得可怕!林清源甚至能清晰地聽到對方喉嚨裡那如同破舊風箱般艱難喘息時,氣流穿過粘稠血液和痰液的“嗬嗬”聲!仿佛說話者就貼在隔壁的欄杆上!
“快……快逃……趁……趁還有機會……能跑……就跑……”
那聲音陡然拔高了一絲,帶著一種令人心碎的、血淚交織的絕望和急切:
“這裡……是……地獄……真……正的地獄……吃……吃人不吐骨頭……”
話語變得急促,仿佛預感到時間不多:
“他們……不會……讓你們……輕易死的……會……折磨……用儘……一切辦法……吞噬……你們的……一切……啊——!!!”
最後的警示,被一聲短促、淒厲到超越了人類承受極限的慘叫硬生生切斷!那慘叫中蘊含的極致痛苦和恐懼,仿佛凝聚了世間所有的酷刑!隨後,便是鎖鏈被迅速、粗暴地拖拽遠去的聲音,以及一聲沉悶的、仿佛重物被扔進深坑或某種容器時發出的、令人心悸的“噗通”聲。
一切,再次歸於死寂。
但那幾句用鄰室囚徒最後生命之火燃儘的、血淋淋的警告,卻如同燒紅的烙鐵,帶著嗤嗤作響的絕望與恐懼,狠狠地、永久地烙印在了林清源的腦海深處!每一個音節,都在瘋狂地撞擊、撕扯著他本就搖搖欲墜的心理防線!
“快逃……”
“真正的地獄……”
“折磨……吞噬……”
原來,之前在外麵感受到的、那些令人不安的聲音和痕跡,僅僅隻是這“血獄”殘酷表象的冰山一角!這扇厚重的、隔絕內外的金屬大門之後,這片被單獨劃分出來的黑暗牢區,才是進行著更恐怖、更係統、更不可告人勾當的核心區域!而他們這三個新來的,就是被精心挑選、送進來等待“處理”的“材料”!
那個不知名的、連樣貌都未曾得見的囚徒,用他生命最後時刻發出的、泣血般的警示,比任何親眼所見的酷刑場麵都更加具有衝擊力,更加讓人從靈魂深處感到顫栗和絕望!他不是在恐嚇,而是在用自己即將終結的生命,陳述一個他親身經曆、並且正在無數囚徒身上重複上演的血淋淋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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